第181章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帝关之外，混沌气如海潮般翻涌。
那座由三十六尊不朽之王残魂“众筹”铸就的镇魔塔，此刻正静静悬浮于帝关之上，宛如一颗暗红色的魔星。
塔身偶尔震颤，有古经吟诵，那是塔内的不朽之王正在被迫营业，进行自我祭炼。
这画面太美，甚至有点阴间。
但是帝关上的守军们看一眼便觉得心安，甚至想搬个小板凳坐着看一天。
当然更多是为了参悟镇魔塔上的经文道韵。
“走了。”
陆羽没有理会身后那些狂热崇拜的目光，只是对着真龙和六道轮回仙王微微颔首，随即一步踏出。
一步踏出，金光大道铺展，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真龙望着陆羽离去的背影，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唏嘘。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陆道友这境界……啧，我等怕是把腿跑断了也赶不上。”
六道轮回仙王此时正盯着那座镇魔塔，闻言瞥了真龙一眼。
“行了别感慨了，陆道友把肉都吃干抹净了，咱们好歹得把汤喝明白。”
“赶紧整顿边关，恢复九天十地的界壁，这烂摊子还得咱们收拾。”
……
九天十地，至尊书院。
这里如今是整片天地的核心，是九天十地的修行圣地，也是陆羽的道场。
相比边关的肃杀，这里清幽得像个世外桃源。
几株悟道茶树在微风中摇曳，叶片哗啦啦作响，洒落点点大道光辉，几只仙鹤在云端起舞，一派岁月静好。
陆羽落在后山的青石之上，盘膝而坐。
“这一战，动静不小。”
他刚准备闭目调息，复盘一下之前的战斗细节。
突然——
嗡！
毫无征兆地，整个九天十地的苍穹都在震颤。
这种震颤并非地震，也不是敌袭，而是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欢呼与雀跃。
九天之上，瑞彩千条，霞光万道。
原本因为仙古一战被打得稀碎、如今刚刚补好的大道法则，此刻竟然全部显化。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世界的巨大光网。
紧接着，光网中心，一团光缓缓垂落。
那光团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
它始一出现，九天十地所有的生灵，无论是凡人还是至尊，心头都生出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是……”
正在帝关打扫战场的六道轮回仙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天心印记？！”
真龙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酸得牙疼。
“天意显化，主动认主？”
“这……这待遇未免也太离谱了吧！咱们当年拼死拼活它都不带看一眼的！”
与后世的残破的遮天界不同，似仙古和仙域这种能诞生仙王的大界，其天心印记非同小可，不会轻易显化，即便是仙王也难以得其垂青。
至尊书院后山。
陆羽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那团光，神色倒是颇为平静。
“算你识相。”
他轻笑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掌。
那团代表着九天十地最高权限的光团，温顺无比地落入他的掌心，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印记，缓缓融入他的掌纹之中。
轰！
就在印记入体的瞬间，陆羽的视野变了。
他不再是坐在青石之上，而是仿佛化身为这片天地的主宰，高居于九天之上，俯瞰着芸芸众生。
山川河流的走向，地脉灵气的流动，甚至每一个生灵的呼吸与命运，此刻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现在的九天十地，比遮天时代那个残破版本强太多了。”
陆羽细细感应着印记中的力量。
后世遮天纪元，天心印记是独木桥，谁融合了谁就是大帝，其他人路断。
但现在不同。
这是乱古纪元，是刚刚吞了仙域本源的黄金大世！
这枚印记里，不仅有九天法则，还掺杂了仙域大道。
它的体量，也大得惊人。
“若是给六道或者真龙融合，恐怕能让他们短时间内摸到无上仙王的门槛。”
陆羽心中盘算，但他并没有打算将这东西送人。
因为这东西对他而言，有着更大的用处。
“大世界术，起。”
陆羽心念一动。
刹那间，体内的法力开始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迹疯狂运转。
手中的天心印记仿佛被激活，开始疯狂旋转，喷薄出无数流光溢彩的画面。
那是历史的回响。
那是九天十地自诞生以来，所有被天地铭记的过往。
仙古纪元的辉煌、真龙搏击苍穹的英姿、无终仙王敲响大钟的悲壮、六道轮回仙王构建轮回的执着……
那些世界巅峰的强者，无论现在是依旧屹立于天地的，还是已经身死道消的，他们的大道感悟，他们对法则的理解，都有一部分烙印在了这天心印记之中。
对于陆羽而言，这不是一枚印记？
这分明就是一座汇聚了古往今来所有强者智慧和大道的无上藏经阁！
“原来如此……”
他在解析。
以帝光仙王的绝世修为，高屋建瓴地去拆解、去吸收这些过往仙王的道果。
他不需要去模仿他们的道，他只需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用来填充和完善自己的修行。
大世界术的修行进度，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暴涨，仿佛已经在此术上修行了千万年。
所谓大世界术，便是要在体内开辟出一方真实的世界，演化万物。
而有什么，比直接参考一个成熟大世界的运行更有效的呢？
“还不够。”
片刻后，陆羽目光变得幽邃。
“世界有其形，亦有其魂。九天十地，大道轮转，日月更替，靠的是天意运作。”
“如果把大世界术比作肉身，大灵魂术比作神魂，那么两者融合，便是一个活着的……天！”
这个念头一起，陆羽体内的帝光瞬间沸腾。
“合。”
没有任何犹豫，他双手猛地合十。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宏大鸣响，自他体内传出。
那原本在他体内稳定运转的大世界术符文，骤然解体，化作一方混沌朦胧的宇宙雏形。
下一刻，大灵魂术化作一道灰色闪电，毫不犹豫地劈入了这片混沌之中！
混沌被撕开，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一个活着的，拥有自我意志的“天”，在他的体内诞生了。
陆羽缓缓睁开双眼。
这一刻，他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帝剑，锋芒毕露，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片无垠的苍穹。
你再也看不到他的锋芒，因为你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皆在他的笼罩之下。
你的生死荣辱，皆在他的一念之间。
“大世界术与大灵魂术融合，化为天意……这不再是单纯的法力，而是一种权柄。”
陆羽感受着体内那股自我循环、主宰一切的恐怖力量。
这一种名为“天”的权柄。
“这一招……”
陆羽抬起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对着天空。
“苍天已死。”
四个字，轻描淡写。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天十地上空，骤然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光”这个概念，被从这片时空里强行剥夺了。
法则被篡改，秩序被颠覆。
九天十地的大道，在这一刻发出了恐惧的哀鸣，它蜷缩起来，退让了。
仿佛臣子遇见了君王，僭越者遇见了真正的主宰，不得不让出自己的王座。
所有生灵，无论凡人走兽，还是闭关潜修的至尊，乃至仙道生灵，心中都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巨大悲怆和恐慌。
“黄天当立。”
陆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光柱，自他体内冲霄而起，瞬间撕裂了那片死寂的黑暗。
光柱之中，没有日月星辰，没有风雨雷电，只有一道身影。
陆羽负手而立的身影，被无限放大，直至充塞天地，取代了原来的苍天。
一种全新的秩序，一种绝对的意志，强行接管了这片天地。
风停了。
云散了。
就连后山那几株沾染了大道气息的悟道茶树，也停止了摇曳，枝叶微微下垂，仿佛在向这位新君，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
帝关。
真龙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死死地盯着九天十地腹地的方向，坚不可摧的龙躯，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
那股气息……
真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天……天怎么变了？”
在他身旁，六道轮回仙王也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他身后的六个幽深的轮回黑洞，此刻竟然失去了控制，疯狂地逆向旋转，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朝拜。
“不是天变了。”
六道轮回仙王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可语气里全是复杂。
“是陆道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逆乱了天地，取而代之。”
真龙：“……”
他张了张巨大的龙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烦躁地用龙角挠了挠头。
“我……我有个感觉。”
“什么？”
“以后在陆道友面前，说话得小心点，最好心里也别乱想。”
六道轮回仙王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真龙压低了声音
“我总觉得，我现在要是敢在心里骂他一句，他能当场听见。”
洞察一尊仙王的所思所想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陆羽……
六道轮回仙王沉默了片刻，默默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自信点。”
“把觉得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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