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难得宁静
这或许是猎梦小队自集结以来，队员们最踏实的一次休息。
没有诡梦粒子的异常波动，不必时刻提防着宿主的紧急召唤，更没有生死一线的绝地反击。
只有舒缓平稳的呼吸，在一双双紧闭的眼帘下绵长地响起。
直到傍晚时分，茅七月和叶袅袅终于悠悠转醒。
两人打着大大的哈欠，精神看起来恢复得相当不错。
而林夕精神力几次消耗枯竭，这次更是直接睡了三天才苏醒过来。
那三天里，大聪明一直守在他的房间。
雷鹰和叶袅袅来过几次，站在门口看了看，没有进去。
生命监测仪器上一切数值显示都很正常，林夕真的就只是在沉沉睡着而已。
直到第三天清晨，人造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林夕的眼皮上。
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是熟悉的白色，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大聪明立刻从床尾窜到枕头边，眼睛放出了久违的光亮，“狗爹，你终于醒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呀，就连你埋哪我都想好了…”
林夕伸出手，作势要甩大聪明一个大逼兜，但落到耳边，最后只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感受着指尖那层柔软的毛发，林夕嘴唇动了动，声音略显沙哑，“…没事了，都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里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丝毫不敢懈怠。
监测组的工作人员三班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诡梦粒子监测仪器的屏幕，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微弱的波动。
没有人敢说‘结束了’。
上一次，他们以为结束了，结果十几年后诡梦再次爆发。
这一次，他们需要证据，需要时间，需要那条曲线一直平稳下去，平稳到所有人都不得不相信——真的结束了。
就在这样不安的等待中，时间悄然流逝。
一天，两天，一周，半个月……
监测仪器上的曲线始终平静，如同一潭死水，再也没有泛起任何涟漪。
那些曾经让所有人夜不能寐的异常波动，像是从未存在过。
直到一个月后，仪器也再没有监测到有新宿主降临。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像风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基地。
走廊里，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嘴角微微上扬，基地里处处弥漫着压抑的激动。
大家终于逐渐相信，时隔十几年后二次爆发的诡梦，终于再一次，被成功肃清。
作战室里，猎梦小队众人齐聚在这里。
雷鹰站在长桌的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他的身后，是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显示着过去一个月的监测数据汇总。
所有曲线都是平的，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所有可能的风险都被标记为【已排除】。
林夕坐在长桌左侧，手里握着一杯温水，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
叶袅袅坐在他旁边，腰背挺得笔直，神情一如既往地专注。
茅七月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看似懒散，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大聪明则趴在椅子上，一双大眼皮耷拉着，时不时地掀动一下。
而最末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新面孔——郑一飞。
他的头发比之前略长了一些，眼睛还有些微红，但眼神不再涣散，而是有了一种沉甸甸的郑重。
那是经历过太多之后才有的踏实。
就在不久前，他经过深思熟虑，毅然辞去了医院的工作，正式加入了猎梦小队，成为了新的队员。
五人一狗，全新的齐聚，而这一次的气氛，无疑是数月以来最轻松的一次。
“我们做到了。”
雷鹰目光扫过墙上的电子屏幕，扫过那条平稳得如同静止的曲线，“我们肃清了所有诡梦粒子，成功除掉了【操控者】。”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有过危险，有过牺牲，但从没有过放弃和逃避！”
“幸不辱命！我们成功守护了信仰，守住了那份责任！”
“我，以你们为荣！”
作战室里陷入了一瞬的安静。
没有人应声，只有几道略显粗重的呼吸在房间里回荡。
众人的神色黯然，目光不约而同地默默看向那个空了许久的座位。
那是战熊的位置。
他一生忠于信仰，为此奉献了生命，却没有享受到这一刻的胜利果实。
那道壮硕憨傻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了。
雷鹰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他一直在。”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在这里。”
没有人再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悲伤的沉默，而是一种被时间慢慢打磨过的，学会了与之共存的沉默。
片刻后，雷鹰轻吸口气，拍了拍手聚焦大家的注意力，继续说道，“好了，再过几天就快到春节了。这是华夏最重要的节日，对于整个基地来说都可谓是双喜临门。”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柔和平静，“庆功宴就选在除夕那天，到时候大家不醉不归，好好庆祝一下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一起过年？”茅七月摩挲着下巴，兀自低语，“听起来有点意思。”
大聪明的眼里也顿时冒出了光。
叶袅袅目露怅然，神色复杂中带着些许期待。
已经有些年，对于她来说，春节就意味着孤独。
而今年的除夕，似乎会别有一番精彩。
顿了顿，见众人没什么要说的，雷鹰最后说道，“接下来这段时间，大家保持通讯畅通即可，可以外出活动，不必打申请，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了，没什么事就散会吧。”
说完，雷鹰环顾一周，却在目光落向林夕时，微微示意了一下。
林夕心领神会，他知道雷鹰是有话和他说。
随着众人起身，陆续离开作战室，片刻之后，屋子里便只剩下雷鹰和林夕两人。
雷鹰靠在桌沿上，看着林夕。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等了一会儿，让沉默自己发酵。
几分钟后，雷鹰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虽然你没有提，不过我看得出来，这些天你一直有心事。”
林夕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水杯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握着。
雷鹰继续说，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我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夕脸上，“所以，你考虑清楚了？还是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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