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九十一)·定罪龙师
波尔卡离开了,既然繁育不再是威胁,那么方壶上的事情就几乎没什么了。
江久非常尊重他人命运。
既然方壶自己选择了死亡,他自然不会过多干预。
“走吧,方壶估计没什么危险了,稍微检查一下就走吧。”
“是想找公司的人吗?”
江久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动手的时候有没有把所有人一起干掉。
“其实我不认为我是什么好人,也没想到会有人用「仁慈」这个词来形容我。”江久忽然说道。
“你觉得,什么人会不择手段?”黑塔只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什么?”
“把目标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要重的人,例如阮·梅,赞达尔,寂静领主......”
黑塔顿了顿。
“还有你。”
江久顿了两秒,无奈道:“我不算,至少我没办法为了某些东西,把全世界都当成代价。”
【花火:真的不能吗?】
【花火:站在江久的角度,万事万物都有重来一次的底气,底线一词被反复刷新,代价在他的眼里变得越来越轻。】
【花火: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未来不按他的预期发展,他真的做不到把一切当做代价吗?】
【艾丝妲:别拿你的思维揣测江久阁下!他都能为了救世不要命了,他能是什么坏人?】
【花火:他都能不要命了!他能是什么好人!!】
【艾丝妲:......】
【托帕:什么样的人会把目标看的比自己性命还重要呢?】
【黑天鹅:按理说任何事都不能高过自己的性命,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极度......大义?甘愿为崇高的理想献身?】
【花火:那你认为江久是哪一种呢?】
【黑天鹅:......不知道,也许二者都有?】
【存在星神·江久:说不定只是极度自私呢?】
【艾丝妲:你有什么资格说......说......???】
艾丝愣了两秒。
不是......你谁???
【星:......没绷住。】
【三月七:呃......难道说,在他看来,为了救世而拼命是自私?他觉得自己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谈不上伟大?我的天呐江久大人......】
【星:破案了!他在谦虚!】
【三月七:这哪是谦虚啊!这分明是在自黑!而且黑得还这么理直气壮!】
【三月七:你是不是仗着我们不会骂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自黑了!我们可在盯着你嗷!】
花火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弹幕,撑着下巴想了两秒。
“极度自私?”
“那更疯了哦,救世主大人。”
“代价被冲淡到这个地步,我真的要好奇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清算忆庭,覆灭仙舟,猎杀巡猎。
真的很好奇,尊敬的救世主大人,还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花火偏头看向镜头,微微勾唇。
「那一定是一个十分有趣的故事!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
最后的最后,江久和黑塔在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了公司派来的三艘勘察舰。
波尔卡·卡卡目最后还是没下死手,或者说,最起码没对公司这边的人下杀手。
江久破掉波尔卡·卡卡目弄的屏蔽装置,黑塔环着手臂淡淡平静:“看起来像是刚刚进入方壶的星域就直接被波尔卡·卡卡目给留下来了。”
“故意关起来,给方壶营造一种没有活人的错觉。”
江久啧了一声:“看来是故意引我来的。”
江久和黑塔站在那三艘勘察舰前,看着里面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沉默了两秒。
“昏迷了,”黑塔扫了一眼,直接下了结论,“倒是没死,只是昏迷。”
江久走进其中一艘,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最近的那个人,呼吸平稳,脉搏正常,瞳孔反应也还在......就是单纯的醒不过来。
“波尔卡·卡卡目干的?”
“八成是。”
三艘勘察舰,几十号人,全部昏迷......
......真是单纯闲的。
【托帕:等等......所以你是说,公司的三艘勘察舰,几十号人,全都没死?只是昏迷了?波尔卡女士居然手下留情了?】
【砂金:还真是......】
【翡翠:虽然不知道波尔卡女士留下公司的人的原因是什么,但是高兴吧,至少还活着。】
【符玄:真要说的话,可能是给江久一个面子。】
【苍刚:嗯?】
【托帕:坏了,这个可能性还挺大的......毕竟公司好像是代表江久阁下出面来探查方壶的情况的?】
“黑塔,你有办法给他们弄起来吗?”
黑塔看了江久一眼:“......我是智识令使,不是丰饶令使,要治病找医生去。”
【银狼:刃说,丰饶令使不会治病,只会给人变成怪物。】
【飞霄:正确的!】
江久想了想。
“丰饶,我还真有点门路。”
黑塔歪了下头:“......你不要告诉我,你还走上了丰饶这个命途?”
【青雀:不是......江久什么时候背着我们有丰饶的门路了???】
【桂乃芬:完了完了完了,江久不会走上丰饶了吧?】
【花火:一定要我告诉你残酷的事实吗?】
【花火:友情提示,上条线某个仙舟被干掉的时候药师好像拿礼物换取某个生命了哦。】
“那倒没有。”
江久拿出来一截枝杈,枝杈上带着浓郁的生命力。
“这个是,嗯......算了不重要,反正是丰饶星神送的礼物。”
“不如直接联系公司总部。”
“麻烦。”江久摇了摇头,“那边来的太慢了,我还有点东西想问问。”
一段时间后,三艘勘察舰上的人陆续醒来。
大部分人都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部分试图站起来,却腿软得直接坐回去,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部分人一睁眼就开始检查自己的设备,职业素养高得离谱......
江久站在舱门口,大概扫视了一圈,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他醒得最早,恢复得最快,在别人还在迷糊的时候,他已经站起来了,正在整理自己的衣领。
一头浅金色头发,衣着讲究,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笑意......
砂金,战略投资部,石心十人之一。
砂金抬起头,正好对上江久的视线,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深了。
“时烬主管,”他走过来,微微欠身,“没想到是您亲自来捞我们。”
江久看着他,没说话。
砂金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呢,一进那片星域,脑子嗡的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看到你站在这儿......”
“谢谢您。”
江久叹了口气:“知道是谁干的吗?”
砂金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真诚的说道,“但能让我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的,至少也是个令使级别的人物,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攻击,不是压制,就像......忽然间意识断线。”
江久点了点头。
“是波尔卡·卡卡目。”
砂金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好吧,输给那位,不丢人。”
【苍刚:嚯......砂金?居然是你带队去的方壶?】
【砂金:......似乎的确是我,怎么,很意外?】
【苍刚:不然呢?我记得你并不负责这些,啧啧啧......可真是命大,这都没死呢。】
【砂金:谁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至少我没死,不是吗?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舒俱:还得是你啊,胆子就是大,什么都敢赌,赌上瘾了连命都不当一回事儿。】
【砂金:我挺当回事的,只是很显然,运气依旧站在我这边。】
【翡翠:你管这叫运气?】
【砂金:不是吗?】
【翡翠:这种运气,你能用几次?】
【砂金:也许,用到不能用为止?】
看着天幕上的弹幕,砂金靠回椅背,指尖轻敲扶手,轻笑了下。
平淡的人生往往比死亡更可怕。
砂金「诡弈砂金」的基石不是白来的,也许......每一次心跳都该是赌注,每一次呼吸都该是筹码。
不过,真正的赌徒从不依赖运气,他只是恰好运气好到能把所有冒险都变成双赢。
“运气吗......”
【星:砂金,那你今天是不是要去买彩票?你想,连波尔卡都没杀你,这运气不用来买彩票太可惜了。】
【砂金:彩票的赔率太低了。我更喜欢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
【丹恒:......你这种人,迟早把自己赌进去。】
【砂金:也许吧,但至少不是今天。】
【酒馆的某位假面愚者:哎呀呀,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假面愚者?我们这边也经常赌命~】
【砂金:谢谢,不了。我对你们所谓的「乐子」没什么兴趣。】
【酒馆的某位假面愚者:啧啧啧,那真是太可惜了。】
江久又问砂金了几个问题,见对方都答不上,有些失望。
“算了,回去吧,仙舟这边......大概算是彻底结束了。”
砂金开口问道:“您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不了。”
江久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向黑塔,两人直接回了黑塔空间站。
黑塔倒不是不想带他回时钟塔,主要是江久觉得繁育遗骸这个东西,保不齐会有别的问题。
“这次,应该齐了吧?”
“齐不齐不算重要了,”江久摇了摇头,“会用它们搞事的人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处理掉这个祸害了。”
“处理掉以后呢?”
“当然是处理焚风。”
黑塔看着他,想了想,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江久想也没想直接摇头:“处理遗骸不需要,找个没人的星球,用虚无吞掉就行,你去了也是看着。”
【砂金:江久这是在保护黑塔吧,处理繁育遗骸用虚无吞噬,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不想让黑塔冒险。】
【翡翠:说不定真的只是觉得麻烦呢。】
【花火:那么接下来的剧情是——单刷繁育遗骸!】
【遐蝶:无人居住的荒芜星球,踏足虚无命途的自灭者将繁育埋葬......会发生些什么呢......】
【虚照:我有一个好主意!】
【......】
......
方壶仙舟。
冱渊君坐在主位上,手里还捏着半块观影时被她捏碎的茶杯碎片,她的龙角闪着寒光,周围的建筑上爬上了些许寒霜,温度比平时低了十度不止。
......物理意义上的降温。
厅堂中央,几位龙师被按着肩膀跪在地上。
准确地说,是被副官和几个持明卫兵死死摁住的,尧风,卓司,袂冥......影像中出现的一个不少。
虽然看起来主谋好像只是他们三个,不过其他龙师也被押了上来,冱渊君准备一并清算。
白露站在冱渊君身侧,有些气呼呼的看着这些龙师。
她身边的龙师从小就对她不好,所以她对龙师一直没什么好感。
“龙尊大人.......哦不,将军大人.......”卓司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影像里的那个......不是我,那......那是另一个时间线的我.......”
冱渊君没有说话。
卓司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慌乱:“影像里的方壶,那个被虫灾覆灭的方壶不是我们啊!那只是无数可能中的一种,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啊!而且罪魁祸首是阮梅啊,不是我们,您不能这样定我们的罪!”
“我还没定罪。”
冱渊君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影像里的龙师们,是自愿的,还是被操控的?”
“当然是自愿的!”尧风猛的捂住嘴,震惊的看向地面,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不是......我的意思是,那是另一个时间线的我做出的选择!不能代表现在的我!”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冱渊君笑了。
“嗯,你承认了。”
尧风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冱渊君没有再给他机会。
“龙师是自愿做出那一切的,你亲口说的。”
冱渊君站起身,手里的茶杯碎片被她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你承认了,那我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她挥了挥手。
“押出去。”
副官愣了一下:“龙尊大人,押到......哪?”
冱渊君看了他一眼。
“押到街上。”
“让方壶的百姓看看,这几张脸,是不是他们记忆中的龙师。”
卓司的瞳孔猛地收缩:“冱渊君!你不能这样——我们是龙师!我们掌管方壶的日常运转!你不能把我们交给那些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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