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戈利岑站在原地抬头看，司姝没有等他，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跑完步，两人吃早餐时，他收到一个消息，有些紧急，让他临时决定马上启程回国。
他有些犹豫地看向司姝，“你这边……可以的吗？”
司姝正在教他怎么吃小卷饼，往薄薄的面皮里卷入各种丝，加上酱蘸着吃。这个吃法对他来说又是一种新奇，他学习的样子有种一板一眼的认真。
她说：“我没什么不可以啊。倒是我突然跟先生回去，先生那边会不会不方便？”
那当然是方便的不能更方便了。
吃完饭，司姝的管家和戈利岑的侍卫长已经把他们俩的东西各自打包好，放进装行李的车里。
司姝给管家交代完事情，在戈利岑“和我一起吧恰好可以安排工作”的说辞下，坐到他的车上去。
这车的外观看着和他在国内的座驾不大一样，后排倒是挺宽敞的。
和第二位国家领导人同乘，司姝没了第一次那种新奇和激动，拿出工作态度，公事公办地说：“先生，我告别这些事有一段时间了，重新上手可能比较生疏，你要多见谅。不过请放心，我会学很快的。”
戈利岑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从不担心她的能力，从一旁的文件放置处拿了一摞给她，“这是近期的重点工作，都看一看，先熟悉一下。”
司姝接过去，没有着急翻开，“先生，我主要做些什么呢？负责哪个领域，还和之前一样吗？”
之前戈利岑用她，是看上她没背景没势力但有能力好拿捏，是削基里尔财权的好人选。昨晚她从花园回去后搜了下基里尔的现状，发现他的名号从“首富巨鳄”变成了“失意落魄前首富”，久明所属的鲍里斯家族已经取代斯涅吉廖夫家族，成为E国第一巨富。
司姝几乎能想象出那头老狮子可怜颓然的样子。
既然不听话的钱包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口袋，国家财权自然有专门的财政大臣负责，她之前学的好像没有用武之地了。
戈利岑说：“先安心跟在我身边吧，我会安排好的。”
坐上那个位置哪是一蹴而就的，个个身经百战，遍经波诡云谲。久明从最底层的士兵一路当到少将，手握科技、军工、基建几大特权，看起来坚不可摧不可撼动，还不是说流放就流放了。
她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车子行进的还算平稳，司姝顺手整理起手上的资料，乱糟糟的，这是他的风格；边角上那些随手留下的龙飞凤舞的批注只能看懂一半，这也是他的风格。
她理了两页，冒出一句感慨，“先生的休假好像总是被打断。”
“总是？还有哪次……哦。”
他突然不说话了，看着像在操作平板，实际上眼角在偷瞄她的表情。
和她一起算得上休假的只有两次，这回本来还能待一天，但是不得不提前结束回去。还有一次就是行宫了，本来安排了五天，可是中途发生了意外……嗯，她的反应看起来还算正常，但不吭声的样子让人摸不准心底的实际想法。
司姝什么都没想。
她看完所有文件，把涉及内容分门别类做了表，等上了飞机，拿到有内部权限的电脑，把关联文件翻出来开始看，填补全所有空缺规定和下一步计划，做出完整的思维导图来。
本来打算把整理好的文件还给戈利岑，结果他睡着了。
高精力人士不该这么容易犯困，说明他昨晚没有睡好，对她说了谎。
司姝无声靠近，屈膝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睡颜。
他醒着的时候，因为种种行为，总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强硬和亲和，顺带还掺杂着可爱的集合体，充满刚刚好的矛盾和鲜活真实，不是高高在上赐福苍生不能接近和亵渎的神，而是温柔融入大地、临危受命撕裂自己滋养万物的雨。
他说不希望她最后泯然众人时，打动她的不是对她所经历的所有苦难的怜惜和同情，他的话语里听不到这样的情感，而是尊重。
他在对她从幼年开始持续承受的倾轧和毁灭表达敬意，以及对于经历种种后依旧遒劲生长的灵魂的尊敬和爱重。
司姝收到过质疑，指责，诋毁，谩骂，仇恨，也收到过可怜，疼爱，宠溺，纵容，臣服。
世间万物真正善待她者寥寥，所以她从不把外界对她是对是错的置喙放在眼里，记在心上。
唯有尊重，是除亲人之外，弥足稀少珍贵的情感。
她好像又了解这个男人多了一点。
机舱的温度略低，她没找到调空调温度的按钮，拿了条毯子给他盖，小心搭在他身上，伸手够到椅子扶手上的灯光亮度按钮，把光线调暗，准备出去让他好好补觉。
啪！
她抽离的手腕突然被抓住，很用力，发出一声响，吓了她一跳。
“别……！”
戈利岑惊醒，猛地睁眼，用焦急和错愕的眼神怔怔地看着她，还好清醒足够快，硬生生把后面的“走”字死死咬住，没有说出来。
“别什么？”司姝没有挣扎，“先生做什么梦了吗？”
梦？
对了，是梦。
梦里她不见了。
无论他去墓地等，庄园等，她可能会去的任何一处地点等待，她都不再出现。
别走。
他站在那些寂寥的空旷里，对空气说，对自己说。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别走。
“没有。”他松开她的手，“年轻时养成的习惯，睡眠比较浅，容易惊醒。吓着你了？”
司姝摇头，站起退开，“没有吓到。先生，你现在也不老。”
“我比你大十六岁，不算老吗？”戈利岑笑起来，眼角浮现轻微的细纹。他揭开毯子，抬手看看时间，“我睡了多久？”
“不超过十五分钟。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先生可以再睡会儿。”
“不睡了。”他站起来，迅速活动了下身体，“帮我把其他人叫来，连线扎克利，听他说说现场情况，确认降落后各自要做的事。”
他们此行不是回M城，而是乌拉尔区，那里爆发了重大地质灾害，这导致戈利岑必须中止度假，赶过去。
安全部长扎克利已经抵达现场，连线后，戈利岑示意司姝留下来一起听，顺便帮他做记录。
司姝就这样一天内完成从躺平商人到总统高级助理的身份转变，戈利岑只给了她两个小时过渡期，就推着她迅速进入了正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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