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八月，王丽华因妨害国家教育考试秩序罪被起诉。

法院开庭那天，我没去。

陈可替我去旁听了。

回来跟我说：“判了十个月。缓刑一年。”

“太轻了。”陈可气得跺脚，“就该实刑。”

“算了。”

“什么算了？她差点毁了你高考！你知不知道如果那天张老师没赶到，你就——”

“我知道。”

我打断她。

“但她的人生已经毁了。丈夫离了，钱要还，女儿的将来也黄了。十个月的缓刑判不判，她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陈可盯着我看了三秒。

“苏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这么什么？”

“算了。”她摇摇头。

八月中旬，法院执行了第一笔还款。

三十一万，是王丽华卖车的钱加上她能凑出的现金。

剩下的八十七万六千，按月从她的收入里扣。

周律师说，以她目前超市收银的工资水平，全额还清大约需要十二年。

“你也可以申请强制执行她名下的其他财产。”周律师在电话里说。

“她名下还有什么？”

“她娘家有一套老房子，登记在她母亲名下，但装修款是她出的——这个比较难追。另外她有一份保险，退保的话大概能折现七八万。”

“不用了。每个月扣就行。”

“你确定？十二年是个不短的时间。”

“我确定。”

挂了电话，我把那张银行卡拿出来，重新设了密码。

新密码是我妈的手机号后六位。

那个号早就停机了，但我一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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