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僵持
老太太皱眉瞪着她，“面子？你认为这是面子？这是伦理纲常！你看看哪个大家大族会让一个姑娘来继承房头，便是有，那也是断……”
翠芬猛地咳嗽一声，秦老三和秦玉晶皆愣怔的盯着她，她猛然回神，心里已是后怕，看了眼翠芬，幸好及时提醒她，不然真把那句“断子”说出来，就太难堪了，何况孙女还在这坐着，既伤了儿子，又损了孙女的，弄不好还离了心。
这么一惊，脸上的怒火熄了熄，心里却像是闷了块东西似得，憋得慌。转头看向老三，“我知道你是心疼玉晶这丫头，可这种事若是传出去，没得让人看笑话，岂不说你没儿子，让闺女顶了房头？”
便是刚才老太太那句话没说出来，秦老三也知道他娘要说什么，脑子知道娘没别的意思，可心里还是不舒服，便直接回道。
“现在不也一样被说没儿子？现在还没人继承呢，我是没儿子，可我有闺女啊，闺女是我的啊，有的人连闺女都没有呢！”
老太太张嘴无话，这是怨上她了，便是那句话没说出口，只是不傻的都听的出来。
“哎，老三啊，你是我儿子，我能害了你不成，这事万万使不得！”
“祖母，如何使不得？我爹愿意，我愿意，怎就不行了呢？”
老太太眼一斜，“不行就是不行，就没有女儿顶房头的先例！私下没儿子是一回事，明面上没儿子又是一回事！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自有你母亲管，我的儿子我还是管的了的！”
秦玉晶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她从来没指望过这个祖母对她有什么偏爱，也没觉得她会偏爱其他姐妹，但这话说的就很直接了，什么叫你管你儿子！
“只因为我是个女儿，便不能继承？”
老太太还有一个私心便是，她想让秦景文过继给老三，反正都是秦家的儿郎，占了老三家的房头，给老三两口子养老送终，家产也落不到别的手里，都是一家人，这样是最好的。
这样大房到时候也能轻松些，老大媳妇儿也没那么多怨言，也不算委屈了景文那孩子，说白了，这都是老大的儿子，到时怎么着也要拿一份的。
可没想到，这事她还没琢磨好，就被这父女两捷足先登了，这种情况再说让过继秦景文的话，也行，也不行……
“你心里有数便成，就没有女子继承这一说！”
秦玉晶突然一个念头划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个想法，便试探着问。
“祖母，若是父亲在族亲那边挑一个孩子回来养，你就没意见？”
老太太嚅嗫着嘴道，“自是没意见，族亲的孩子也姓秦，多少是有些血脉关系的，若是养着不好，让人在领回去就是，又不费什么事。”
秦玉晶算是听明白了，养的不好在让人领回去，说的多轻松啊，都是当祖母的人了，上下嘴皮子一碰说的真是轻巧。
“送回去，在去挑一个，若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那该如何？”
“还能如何，你这丫头今个儿话可真是多！”
秦玉晶笑了笑，看了眼秦老三。
“这是关乎我们三房，更关乎我爹娘和我的事情，孙女自是要问的清楚明白些。”
老太太不明白往日乖巧柔顺的孙女，今日怎变得如此咄咄逼人起来，有些话说的她都招架不住。
“老三，这便是你养出的好女儿！”
秦玉晶猛地起身，站在屋子中间，冲着老太太便是一跪。
“祖母，孙女求你了，这么多年，父亲为了要个儿子，身心俱疲，母亲身体也垮了，不过是为了祖母口中的面子，可面子是什么，不过是最没用的，若是能靠面子过活，那天下便没有穷人了！”
“为了一个儿子，父亲被这所谓的面子困住半生，哪怕不是亲生的，也让含着辛酸认下，不是亲生的如何能当成亲生的？这是赌，若是赌输了，我父母年纪也大了，谁来担这个责，那时我和妹妹们都出嫁了，我爹娘怎么办？”
“人是活自己的，不是活给别人看的，我爹不过是没儿子，又不是没孩子，他有整整六个女儿，怎么就没子嗣了呢？”
“我是女儿，没这个先例，但不代表不能开创先例，南来北往的商人，战场杀敌的将军，读书识字的才女，那样都有女的，怎就我一个亲生女儿继承自己亲生父母的房头，不行了呢？或者说，祖母，你看不起女人？”
这话说的有些过，但都是实话，老太太得脸色越来越沉，秦老三听的很是痛快，觉得还是有人懂他的，只是一直跟着大家的声音走，就算是心里压的慌，也习惯了，可看老太太脸色，还是张口训斥道。
“怎么给你祖母说话的！还不坐回去！”
秦玉晶动都没动，直愣愣的看着老太太，老太太同样看着她，两人的样子让秦老三心里直发毛，到了这会儿，他也不想行不行愿意不愿意了，既然开了这个头，若是办不成，那自己好像也挺没面子的。
生儿子是你们说的，不生儿子了你们也不行，怎么样都有话说，那便听闺女的，闺女总不会坑了自己。
老太太突然笑了，笑里透着审视。
“没想到，玉晶是个这么有主见的，往日真是小瞧了你！”
翠芬垂眸暗自叹息，老太太真是气糊涂了，这说的什么话啊，那可是嫡亲的孙女啊，这满院子的姑娘，有柔弱的文静的，可绝对没有一个蠢的，便是平时不吭声，那也是敬着你这个祖母，可你不能直接说小瞧这些啊。
又不是外人，也没什么利益牵扯，说出这样的话，不是让人离心么。
“老太太，四小姐也是一下子没想明白，认了死理儿，好好说定是能明白的。”
翠芬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让老太太别说那么严重，让秦玉晶也有个台阶下，可谁知道，双方根本都没那个意思，真是白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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