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意志力崩盘
暮色四合,律师事务所办公区已经空了一大半。
宋淮躺在待客沙发椅上,目光不着边际地扫过窗外。
沈晏从屏幕上抬眼,挑眉,“今天不用去当护花使者了?”
明明说了有事要他帮忙会吱声,半个月了,人忙得脚打后脑勺,也不见有什么事情麻烦到他。
宋淮嗤笑一声,眉宇散漫,“她哪需要我,自立自强大女人。”
“也是。”沈宴,“在人眼里你现在就是个靠不住的穷光蛋。”
宋淮没声响。
“哥哥给你个主意。”
沈晏倾身凑近,笑得像只狐狸,
“说真的,我户头里还有点闲钱,你拿去重操旧业在盘子里滚两圈。钱子钱孙多多益善,到时候分你一半,到时候你在人家心目中就能树立起多金而伟岸的形象。”
看沈晏那副盯着人形印钞机的眼神,宋淮不为所动翻了个身,“抱歉,算命说我这几年命格清奇。”
“只适合吃软饭。”
沈宴:……
……
另一边,江清辞咬紧舌尖保持理智。
“随便找个男人扯证有什么用?你逃得掉吗。”
陆泽衍单手揽着她的腰将人往怀里扣,声音压得很低,“清辞,给你下/药的人可不是我。我只是顺势而为。”
酒店门前夜风大起。
陆泽衍风衣衣角翻飞,眉宇间尽是坦荡和伪装的正派。
即便江清辞此刻脚步虚浮。
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未婚夫妻间酒后的亲昵拉扯。
江清辞拼尽力气死死拽住了路过服务员的衣袖,“帮我报警……”
服务员脚步一顿,面露迟疑。
但一抬头看见陆氏总裁,立刻恭敬问候。“陆总。”
陆泽衍面不改色地冲服务员微微颔首,教养极佳。
“抱歉,我未婚妻喝多了,闹脾气。”
江清辞指尖收紧,“不是!我没有喝多,你帮我,救命……”
服务员瞬间了然,却不改恭敬地与陆泽衍对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立刻达成了隐秘共识。
“陆总,需要我帮忙吗?”
在半岛酒店这种地方,陆氏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
得罪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和得罪陆家的太子爷,但凡有点眼色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江清辞看着服务员恭敬地退后半步,心脏猛地往下沉。
陆泽衍笑,“不用。”
“陆泽衍……你卑鄙无耻……”
江清辞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字眼。
这句痛骂却惹得陆泽衍低低一笑。
他偏头看向身后的助理:“让安保部清场,把车开到专属通道。今晚的事,我不希望有半点风声漏出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清辞,我对你够好了。跟你玩绅士纯爱五年。”
“你扪心自问,如果我真的卑鄙,是不是早该把你锁起来,把你的傲骨一寸寸敲碎,再把你的羽毛一根根拔下,直到你学会乖顺为止?”
“我这样做了吗?”
陆泽衍心情不错,俯首在她耳边低语:“没有,对吧。”
“陆总。”
一道懒散微哑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切入黏稠的夜色。
江清辞混沌的大脑猛地一滞,顺着声音看过去。
过长的头发在脑后随意扎在脑后,英朗的下颌线清晰地显出来,只是穿着最普通的深灰休闲夹克,独自站在路灯下,气场却莫名摄人。
是宋淮。
江清辞心口一颤。
陆泽衍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小年轻,“又是你?”
“入戏太深了吧。你以为我不知道江清辞找你只是演戏?”
宋淮,“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合法妻子。”
陆泽衍仍面色不改保持他的风度,只是全然不将人放在眼中。
“只要我说句话,明天就能把你们的结婚证作废。”
“我承认你身手不错。但你觉得,今天单枪匹马能从我手里带走她吗。”
“我劝你跟江清辞保持点距离,别自不量力。”
宋淮目光扫过陆泽衍身后一排齐齐待命西装革履的保镖。
双手插在夹克兜里,不紧不慢,
“堂堂陆氏总裁,给前未婚妻下脏药,限制人身自由。”
“你说,这个新闻会不会影响陆氏集团明天要公布的西南片区百亿计划??”
陆泽衍瞳孔微缩。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诡异地凝固了。
江清辞靠在陆泽衍身侧,能清晰地感觉到禁锢着自己的那条手臂,肌肉瞬间僵硬如铁。
她吃痛地皱了皱眉。
宋淮不紧不慢继续道,“丑闻引发信誉危机,你们正在接触的三家风投的尽职调查到时候被紧急叫停,正在审查的贷款流程暂缓。”
“到时候,滨海新区那块地的尾款,三建集团的工期违约金,和经销商年前刚签的六亿预付款合同,你拿什么付?”
宋淮缓缓朝前,停在半步的距离,
“为了一个女人,把整个陆氏集团的资金链架在火上烤。该说不说,陆总,您对我的合法妻子,还真是情根深种呢。”
主权陆氏多年,陆泽衍自然没有被几句就吓住。
可是西南片区的计划确确实实在明天公布。
风投的对赌协议,新区的地皮,巨额预付合同……都是陆氏核心董事会里寥寥四五个人知晓的绝对机密。
他怎么会知道?
陆泽衍扣在江清辞腰间的手紧了紧,“小子,故事编得不错,跟谁学的?”
宋淮唇角勾笑,“不信,你尽管带她走试试?”
权衡利弊是商人的本能,更何况陆泽衍是一个极度理智的独/裁/者。
半晌。
陆泽衍下颌狠狠一绷,禁锢在江清辞腰间的手,缓缓松开。
失去了支撑,江清辞站不稳,直直向前栽去。
宋淮伸手扣住女孩的后脑勺,将她的脸颊彻底按进自己的颈窝。
江清辞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鼻尖撞进满是冷冽木质香与淡淡烟草味的胸膛,然后,她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罩住。
“等等。”
陆泽衍在身后冷冷出声,“刚刚你说的那些,谁告诉你的?”
没道理。
除非陆氏高层里,有内鬼。
此刻,陆泽衍已经在脑海中将自己的心腹疯狂排査了一遍。
宋淮连头也没回,“猜的。”
陆泽衍脸色铁青。他不是傻子,这种鬼话骗三岁小孩都不够格。
但宋淮确实没说谎。
没有内鬼。
所有假设和推演,都基于十分钟前沈晏调取的公开财报和新闻简讯。
三季度财报里短期借款增加,两个月前某财经媒体陆氏新的布局,上周产品发布会说要全面铺开多元化布局。
三条看似无关的信息,在他脑子里自动拼成了完整的资金链图谱。
借款激增,现金流缺口。融资在谈,钱没到账。多元化布局,主营业务增长乏力。
三点叠加——陆氏在赌。
陆氏集团这种体量的企业,财务结构再复杂,在资本市场面前也不过是个稍微精密点的玩具。
宋淮拆解过比这复杂十倍的资本局。
陆氏的伎俩,不过是他玩剩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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