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背水一战
送完沈宴，江清辞直接杀回了拍卖行。
闯进大客户部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她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肾上腺素飙到顶了。
她要做一件非常大胆的事。
她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开门见山，“我们跟格兰斐的合作项目，推掉了吗？”
她知道，大客户部手里压着一个高风险项目，一直没人敢接。
格兰斐的签名珠宝拍卖专场，对方要求上城拍卖行暗中兜底，流拍的物品，按最低价吃下来。
大客户经理迟疑了一下看了她一眼，“风险太高，已经打算邮件回复拒绝了。”
江清辞立刻接话，“我来接。”
拍卖师跳出了说要接专场大项目，从来没出现过的前例，大客户经理不以为意地嗤笑，“怎么。你要和拍卖行共担风险？”
“你哪来的自信啊？”
江清辞不紧不慢，“凭上城拍卖行所有的白手套荣誉，都是颁给我的。”
白手套。
拍卖师能拿到的最高荣誉，全场拍品100%成交，买家鼓掌致意，拍卖师摘下白手套以示谢礼。
行业内，有人终其一生一场都拿不到，而江清辞已经赢得了三回。
这句话说出来，大客户经理瞬间就安静了。
他当然知道江清辞有本事，半个拍卖行的拍卖师加起来抵不过她一个，可是亲耳听到这个事实，仍相当有威慑力。
大客户经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又怎样。”
“聊实在的吧。”
江清辞坐下来。“成功卖出的拍品，分我一成利。如果真有流拍，后续我承诺以不低于最低价10%的溢价成交——否则，我个人买单。”
她说得平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桌下的那只手，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里。
格兰斐选中的拍品，通常兼具收藏与投资价值，出手只是时间长短的关系。
可如果真由个人兜底……
运气差的话，她会在一天内直接破产。
只是从面上看，她霸气得仿佛能清空格兰斐的库存，完全没有泄露内心半点慌张。
大客户经理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我得和大总商量一下。”
“他会同意的。”
江清辞轻言轻语，笃定道。
“协议，明天之前发我。”
走出拍卖行，她深吸了一口气。
初夏白兰花又清又甜。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金似的落在肩上。
她手握成拳在空中小幅度挥了两下，给自己打气。
很难说是不是刚才那则AXE重现市场的新闻刺激了她。
总之，为了自由，她要背水一战。
……
驱车到家，整理完下一次出差的行李时，她过头的振奋才逐渐退成了些许疲惫。
她呷了一口热水，掏出平板打算盘自己的资产。
没等她打开表格，一则本地热门新闻先跳进了她的视野。
【重磅！江陆联姻尘埃落定：江家亲女儿江琳将与陆泽衍订婚！】
女儿就女儿，非要加一个“亲”。
出自谁手，不言而喻。
【之前怎么听说是那个拍卖师要联姻呢？挺出名的那样，是养女吧？】
【养女就是养女，你以为真能攀陆家的高枝？她自己放料炒作的吧？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结果人家根本不认，笑死。】
【这不就是倒贴失败？】
一个匿名账号突然甩出一段不知道几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江清辞笑着朝陆泽衍倾身耳语，而陆泽衍只是听，表情很淡。
角度暧昧刁钻，生生把她“倒贴”演绎得淋漓尽致。
江清辞无语笑了。
江家母女的想象力，简直够写十部豪门狗血短剧。
即使有把柄在她手上，仍然不遗余力在作死。
她眼下根本没心力应付这档子无聊事，只是想到陆泽衍手上也有她惹人遐想的照片，她的心情就荡到了谷底。
会被他发出去传得满大街都是吗？
就算她嘴上再厉害，女孩子总归最担心名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到一边，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数据上。
她的资金缺口并不大，几年工作积攒的500万常年趴在她的银行账户上。
但余下的300万，她只能寄望这一场格兰斐的拍卖专场，破釜沉舟。
刚被她搁下的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
是她的潜水俱乐部的教练：【江小姐，最近很久没来潜水了，近期有空过来吗？】
她唇迹抿了抿。
现在哪有空去练潜水呢。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按住语音键。
“抱歉，近期可能都没时间了。请问……我的潜水年卡和剩下的私教费，可以办理退款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迅速地咬了一下下唇。
足以证明将退款请求说出口，她有多不好意思。
但她还是快速松开手指，把语音发了出去。
随后，像是被烫到一般，将手机倒扣在了沙发上。
“靠变卖家产能还上800万？”
低沉慵懒的男声，伴随着头顶罩下来的阴影，毫无预兆地落在了江清辞耳边。
她抬眸。
宋淮从浴室走出来，黑t黑发黑眸，有水滴从他额前滴落，有种好像在她家住了好几年的松弛感。
江清辞轻轻抿唇，“倒不至于，只是日常花销难免要更精打细算一些。”
她垂下眼眸，视野里出现一直节骨分明的大手，握着张她无比熟悉的卡。
她给他的那一张。
江清辞顺着这只大手视线朝上，宋淮背光的面孔没什么表情，她却感觉无比温柔。
“先应急。”
这是什么意思？
她雇来假结婚的人，要帮她还债？
莫名暖流在她心间迅速冲刷过去。
沉默的数秒里，江清辞没有伸手，宋淮也没有收回手。
鸦羽睫毛轻颤着覆住她的明眸，叫人看不穿她的悲喜。
在想什么呢。
为什么要犹豫？
有人给，拿着便是。
逞能难道能过得更好吗？
女孩子天生就比男人娇弱，接受一回帮助又如何。
半晌，宋淮无奈开口。
“当时，你帮我的时候，让我不要有负担。”
“那现在，你也不要有负担。”
他语调里透着一惯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可就是让人眼热。
“宋淮。”
江清辞忽然开口。
宋淮一瞬不瞬盯着她低垂的唇畔，然后听见她说，
“你知道吗，不久前我听见我最信任的人说，他为了哄江琳开心，要把我所有压轴宝石都拍下来给她。”
“我还听见从小养大我的人说，要我给江琳当代生小孩的工具。”
“那时候，我以为我的人生不会好了。”
宋淮不知道她从何而起的倾诉欲。
只是突然想到江清辞第一次和他提假结婚，说到被未婚夫背叛时，眼睛在瞬间盈满了水光的模样。
他眼波微动。
女孩子抬起下巴与他对视，唇迹抿起一个浅笑。
“可是就在那天，我遇见了你。”
“然后，在我以为全世界都不会站在我这边的时候，你一次次为我出头。”
“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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