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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成全


冰冷的江水灌入口鼻。窒息,黑暗。这是洛青阳最后的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传来粗糙的触感,带着一股泥土和草药混合的苦味。

洛青阳猛地吸气,胸腔剧烈起伏,牵动了全身的伤口。

“醒了?”身边传来一声苍老的询问。

洛青阳费力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茅草扎成的屋顶,床边坐着个满脸沟壑的老农,手里正拿着一块湿布。

“俺在江边收网,把你捞上来的。”老农把湿布搭在木盆边,搓了搓手,“浑身没一块好肉,俺还以为是个死人。”

洛青阳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下意识想要调动内力,丹田处瞬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蚀骨掌留下的阴毒,还有寒狱透骨的寒气。两股霸道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原本宽阔坚韧的经脉冲得七零八落。

修为……十不存三。

洛青阳闭上双目,胸口起伏渐渐平缓。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他在老农家躺了整整一个月。老农是个哑巴似的性子,每日除了端来黑乎乎的汤药和稀粥,便不再多话。

洛青阳也不问。他每日躺在床上,透过那扇破旧的窗户,看外面的日升月落。

从最初的无法动弹,到能勉强下地,再到能扶着墙走几步。这具残破的身体正在一点点修补。

一个月后。

洛青阳折了一根树枝,做成一根简易的拐杖。他谢过老农,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走到了村口的茶馆。

这里是消息汇聚之地。南来北往的行商凑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谈论着天启城的最新动向。

洛青阳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碎茶。

“听说了吗?皇陵那边出大事了!”一个行商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是说宣妃娘娘遇刺那事?”

旁边的人立刻接茬,“早传遍了!听说陛下震怒,把皇陵的守卫全换了一遍。”

“那是做给外人看的。”

行商嘿嘿一笑,“重点是宣妃娘娘受了惊吓,陛下特许她静养。”

“啧啧,陛下还真是宠爱娘娘。”

“可不是嘛,连带着七皇子萧羽都被接回了陛下身边,说是要亲自教导,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洛青阳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萧羽安好。

宣妃静养,这怕是易卜和萧若瑾达成的交易。所谓的“静养”,不过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文君成功了,她离开了那座吃人的皇宫。

洛青阳垂下头,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梗。

她自由了。

可是。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护卫洛青阳……”有人突然提到了这个名字。

洛青阳捏着茶杯的手指一顿。

“死了吧?听说为了护主,一个人挡了好几个北蛮刺客,最后掉进江里尸骨无存。”

“可惜了,一身好功夫。”

他端起茶杯,将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感觉爬上脊背。那是多年行走在生死边缘练就的直觉。

有人在看他。视线来自茶馆的另一个角落。那里坐着两个看似普通的茶客,穿着粗布麻衣,桌上放着斗笠。

但他们喝茶的姿势太稳,呼吸太轻。那是习武之人的特征。

影宗。

洛青阳没有回头,只是慢慢放下了茶杯。

易卜果然没有放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师父太了解他了,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去找文君。

所以,影宗的人不去江南,反而在这沿江的村落里撒网。

他们在等鱼上钩,而自己,就是那条鱼。

洛青阳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整齐地码在桌上。他拿起拐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客官,这就走了?”小二吆喝了一声。

洛青阳没应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茶馆。

身后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背上。

出了村口,是一处岔路。左边是一条宽阔的官道,尘土飞扬,一直延伸向南方。那是去姑苏的路,也是去文君身边的路。

只要踏上这条路,雇一辆马车,不出半月,他就能见到她,就能兑现那个“护她周全”的承诺。

右边。是一条崎岖的山道,杂草丛生,通往北方苦寒之地。那里没有人烟,只有无尽的风雪和孤寂。

洛青阳站在路口,风吹动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身后的尾巴跟上来了,保持着二十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只要他往左迈出一步,影宗的消息网就会立刻启动。无数杀手会蜂拥而至。

现在的他,修为大跌,连自保都难,拿什么去护她?不仅护不住,还会把灾祸引向她。叶鼎之虽然强,但若是加上整个影宗的追杀,又能护她几时?

洛青阳看着南方,那里阳光明媚,草长莺飞。那是他半生都在渴望的归宿。

“师妹……”他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念出这两个字。

随后,他转过身,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他走向了右边的山道。身后的尾巴似乎愣了一下,停顿了片刻,才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不能去姑苏,不能见她,至少现在不能。

既然已经是个“死人”,那就死得更彻底一些。只有彻底消失,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山风呼啸。洛青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再无踪迹。

……

三个月后。

慕凉城城中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一间破败的小院。院子里没有花草,只有一株枯死的古槐,枝桠狰狞地刺向天空。

槐树下。洛青阳手持一柄普通的铁剑,正在练剑。

他的动作很慢。剑锋划过空气,没有凌厉的破空声,只有细微的嗡鸣。他在打磨一套全新的剑法。

影宗的剑,是杀人的剑,讲究快、准、狠,不出手则已,出手必见血。

但他现在练的剑,不一样。这套剑法里,有悔,有恨,有情,有殇。

洛青阳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的经脉隐隐作痛,那是旧伤在抗议。

但他没有停。只要还能动,剑就不能停。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天下第一,连从易卜手中全身而退都难。但他必须变强。强到有一天,当文君需要时,他能真正护住她,带她远离这世间所有纷争与伤害。

哪怕那时,她身边站的已是别人。

慕凉城的雪覆盖了小院,覆盖了古槐,也覆盖了那个每日练剑不止的孤寂身影。

北境军营

北风卷着粗粝的砂石,狠命抽打着牛皮大帐,砰砰作响。帐内,烛火被透进来的风扯得忽明忽暗。

萧若风独坐案后,指尖压着一页薄纸。信纸边缘已被揉出了死褶。

来自天启的急件。字迹潦草,墨点飞溅,透着书写者当时的惊怒——

“宣妃遇刺,失踪。疑叶鼎之所为。速查。”

短短一行字,萧若风读了三遍。宣妃,文君。

遇刺?荒谬。萧若风松开手,纸张蜷缩着弹回桌面。

洛青阳的实力还是很强的,而且以他对文君的情意,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刺杀并劫走大活人?

只有一种可能,她是自己走的。不仅走了,甚至可能是在洛青阳的默许,或者说是放纵下离开的。

那个金丝笼,终究是关不住了。

萧若风向后靠上椅背,脊背撞击木椅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景泰宫的满园春色。那个女子站在花丛中,折下一枝桃花,回头时并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立着。那一刻,满园繁花皆成了死物,唯有她那一抹素衣,鲜活得刺眼。

她总是望着宫墙上方的那四角天空。

三年。

整整三年。

她那样骄傲的人,竟真的忍了下来,在那个压抑、冰冷、等级森严的皇城里,演了一年的王妃,两年的宣妃。

如今,她把这戏台子砸了。

为了叶鼎之。那个名字在舌尖滚过一圈,带着几分苦涩,几分羡艳。

一个江湖浪客,一穷二白,除了一身武艺与文君青梅竹马的情意和那颗不知天高地厚的心,什么都没有。可偏偏就是这个人,让易文君抛却了滔天富贵,舍弃了妃嫔的尊荣,甚至不惜把天启城的脸面踩在脚下。

这份情义,够狠,也够让人嫉妒。萧若风抬手按住额角。皇兄那封信,字字句句都在指向叶鼎之,要他“暗中留意”。

留意什么?抓捕?截杀?还是把人绑回去,重新塞进那个名为皇宫的棺材里?

皇兄懂他,知道他在江湖上人脉广布。

可皇兄似乎忘了,他也曾是那个在学堂里肆意妄为的萧若风。

帐帘猛地被掀开。一股裹挟着雪沫的寒风灌了进来。

“这么晚还不睡?”来人一身银甲,头盔夹在腋下,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雷梦杀。

他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案前,抓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空的。

雷梦杀:“大帅,咱们明天还得拔营,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苦肉计?”

萧若风没动,也没去收那封信。

萧若风:“有活儿给你。”

雷梦杀放下茶壶,一屁股坐在对面的胡床上,靴子上的雪泥蹭脏了地毯。

雷梦杀:“说。杀谁?哪路叛军又不老实了?”

萧若风:“不杀人。”

他从案旁抽出一叠空白信纸,铺开,研墨。墨汁在砚台中缓缓化开,浓黑如夜。

萧若风提笔。

第一封,写给岭南的“千面鬼”。

第二封,写给蜀中的唐门旁支。

第三封,写给江南最大的镖局总舵。

雷梦杀探过头,扫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雷梦杀:“千面鬼?那老东西不是早就在江湖销声匿迹了吗?你找他干什么?还有唐门……这是要买暗器?”

萧若风笔锋未停,字迹苍劲有力。

萧若风:“找人。”

雷梦杀:“找谁?这北境方圆百里,除了雪狼就是咱们的人,丢了哪个斥候值得你动用这种关系?”

萧若风:“找叶鼎之。”

雷梦杀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

他猛地坐直身子,盯着萧若风的脸,试图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那张脸很平静。

雷梦杀:“叶鼎之?他怎么了?他不是离开天启好好的……”

话音未落,雷梦杀瞥见了桌角那封被揉皱的密信。

信纸摊开着,“宣妃……失踪……”

雷梦杀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低了八度:“你是说,嫂子……我是说宣妃娘娘,跟叶鼎之跑了?”

萧若风没说话,只是将写好的信纸折叠,塞入信封。

雷梦杀蹭地站起来,在帐篷里转了两圈,甲片撞击,哗哗作响。

雷梦杀:“疯了!都疯了!那是皇妃!叶鼎之这是要干什么!陛下让你查,是让你去抓人吧?”

萧若风封好口,将信扔给雷梦杀。

萧若风:“发出去。”

雷梦杀接住信,只觉得烫手。

雷梦杀:“发给这些人?这可都是些三教九流、旁门左道。若是抓人,直接调动北离八公子,或者让你的亲卫营去,岂不是更快?”

萧若风重新铺开一张纸,继续写,“谁说要抓?”

雷梦杀愣住,“不抓?那你找他干嘛?”

萧若风手腕极稳,笔尖在纸上游走,“确认位置。确认安全。”

雷梦杀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他几步跨回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

雷梦杀:“老七,你清醒点。那是你嫂子。那是皇家的脸面。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保护他们私奔?”

萧若风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没有平日的温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萧若风:“文君不快乐,她原来一直不快乐……”

雷梦杀:“这世上不快乐的人多了去了!你是琅琊王,你不是江湖游侠!你这么做,把陛下置于何地?”

萧若风:“皇兄要的是结果。结果就是,宣妃遇刺身亡,或者失踪难寻。”

雷梦杀:“你这是欺君!”

萧若风:“我只是在执行命令。信上说,暗中留意。我留意了。”

雷梦杀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指着萧若风,手指头都在抖。

雷梦杀:“你……你这是在玩火。若是被陛下知道你故意隐瞒,甚至暗中保护……”

萧若风打断了他,“若是她被抓回去,只有死路一条。或者是心死,或者是身死。”

雷梦杀:“那也轮不到你来操心!你别忘了,你这样太容易暴露你也喜欢……”

“雷梦杀!”萧若风猛地将笔拍在案上。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帐外的风声,依旧凄厉地呼啸着。

雷梦杀闭了嘴,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盔上的红缨。

过了良久,萧若风重新拿起笔,换了一张纸。

萧若风:“那些都是过去了。如今,我只是希望她能活得像个人。”

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雷梦杀听懂了,这哪里是什么执行命令,这是最后的成全。

这个男人,把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藏在这一封封看似公事公办的密信里。利用自己在江湖积攒多年的威望和人脉,为那个逃离金笼的女子,铺一条通往自由的路。

雷梦杀叹了口气,抓起桌上那叠信封,塞进怀里,“行。你是大帅,你说了算。这黑锅,兄弟陪你背。”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帐帘口,又停住脚步,“但愿那个姓叶的小子,对得起你这份苦心。要是他敢让文君受一点委屈,老子第一个带兵去灭了他。”

萧若风没抬头,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雷梦杀掀帘而出,风雪再次涌入。

萧若风看着案上最后那一封还未写完的信。

收信人:百晓堂,姬若风。

他提笔,在纸上落下一行字。

“若见二人,这消息,便只是消息。”

只要百晓堂不把这消息卖给天启,这天下,便没人能轻易找到他们。

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哪怕背叛皇兄的信任,哪怕违背臣子的本分。只为了那个在花丛中,从未真正笑过的女子。

萧若风放下笔。他看着跳跃的烛火,那火焰在他瞳孔深处燃烧,映照出一种决绝的孤寂。

从今往后,山高水长,易文君是叶鼎之的妻子,是江湖的飞鸟。

而他,只能是这北境风雪中,镇守国门的琅琊王。

这道界线,在此刻,被他亲手划下,再无逾越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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