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太安帝病重
太安帝在立冬那日早朝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呕出一口黑血,直挺挺倒在了龙椅上。
消息传到天外天时,是当夜子时。
飞盏快步走进议事厅,脸色是罕见的激动:“宗主,副宗主,北离宫变!”
玥卿正在与叶鼎之核对东征的物资清单,闻声抬头:“说清楚。”
“太安帝病重昏迷,太医署束手无策。景玉王萧若瑾已调京畿大营三万兵马围了皇城。青王萧燮在府中闭门不出,但兵部尚书陈安今早去了青王府,一个时辰后方出。”飞盏语速极快,“现在天启城九门已闭,许进不许出。六部衙门全数停摆,百官各自站队,乱成一团。”
叶鼎之放下手中账册,与玥卿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北离疆域图前。
“机会来了。”叶鼎之声音沉静。
“是机会,也是险局。”玥卿手指划过天启城周边布防,“景玉王有三万京畿大营,青王有禁军八千。若两人开战,天启必成修罗场。”
“那就让他们打。”叶鼎之目光锐利,“我们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
“等多久?”
“不等。”叶鼎之转身看向玥卿,“就现在。趁他们内斗无暇他顾,破王府。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得手撤了。”
玥卿沉默片刻,眼中渐起锋芒:“传令——所有执事、长老,即刻来议事厅。天外天……要动了。”
两个时辰后,天外天北离分舵所有高层再次齐聚。
这次无人质疑,无人反对。太安帝倒下的消息像一剂猛药,点燃了每个人心中压抑了十二年的火焰。
“即日起,天外天正式东征。”玥卿立于主位,玄黑袍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让北离朝廷,为十二年前的北阙血债,付出代价。”
叶鼎之补充作战细节:“兵分三路。我率死士营主攻景玉王府,飞离带一队人马牵制青王府护卫,飞盏负责清扫影宗在城内的七处暗桩。宗主坐镇中枢,协调全局。”
“何时动手?”有长老问。
“三日后,子时。”叶鼎之斩钉截铁,“那时北离朝局最乱,各方势力互相牵制,正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若遇北离军方干预——”
“那就打。”叶鼎之语气平静,“京畿大营被景玉王调去围皇城了,城内只剩巡防营。巡防营统领陈崇是陈安之子,此人贪生怕死,见势不对必会自保。我们动作够快,他就来不及反应。”
计划就此定下。
众人领命退去,各自准备。厅内只剩玥卿和叶鼎之。
“你确定要亲自攻景玉王府?”玥卿看着他,“影宗精英弟子守卫王府还有各个暗卫甚至还有琅琊王派出的高手,机关重重,高手如云。”
“正因如此,才必须我去。”叶鼎之握了握拳,掌心虚念真气流转,在空气中激起细微的波动,“老宗主传我的功力,我已融会七成。影宗那些机关暗哨,挡不住我。”
玥卿沉默良久,忽然道:“拿下王府后,你打算怎么处置易文君。”
叶鼎之动作一顿。
“……带她走。”他说,“离开天启,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愿意吗。”
“她会愿意的。”叶鼎之语气笃定,“她等了我两年。”
玥卿不再说话。她转身走向密室深处,从暗格中取出一件东西,回来递给叶鼎之。
那是一枚玄铁令牌,正面刻着北阙图腾,背面是一个“玥”字。
“天外天宗主令。”玥卿说,“见此令如见我。若遇变故,你可凭此令调动天外天所有资源,包括……我埋在北离朝中的最后三枚暗棋。”
叶鼎之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你不留着自己用?”
“此战凶险,你比我更需要它。”玥卿看着他,“记住——若事不可为,保命第一。人活着,才有机会翻盘。”
叶鼎之握紧令牌,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他转身离开。
玥卿独自站在空旷的议事厅中,望着墙上那幅北阙地图,父亲,女儿要动手了。
十二年隐忍,十二年筹谋。
北阙的旗,该重新插上天启城楼了。
与此同时,八百里外,雪月城。
玥瑶推开百里东君房门时,他正在擦拭那把名动天下的“不染尘”。见她脸色苍白,他放下剑:“怎么了?”
“我刚收到传信。”玥瑶声音发颤,“天外天……要东征了。”
百里东君皱眉:“消息可靠?”
“可靠。传信的是当年随我父亲离开北阙的老部下,如今在天外天执掌情报。”玥瑶走到他面前,眼中满是焦虑,“信上说,我父亲三个月前就已仙逝,如今执掌天外天的是我妹妹玥卿。而她……她将叶鼎之立为了副宗主。”
百里东君手中剑鞘“哐当”落地。
“叶鼎之?”他猛地站起,“他还活着?他在天外天?”
“不仅活着,还得了我父亲毕生功力传承。”玥瑶抓住他手臂,“东君,你必须去阻止他们。太安帝病重,朝局已乱,天外天若此时东征,必会掀起腥风血雨。而且叶鼎之他……他若知道真相,恐怕会疯的。”
“什么真相?”
玥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含泪光:“当年北阙灭国,领兵的元帅是叶羽——叶鼎之的父亲。而我妹妹玥卿救他、教他、扶植他,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利用他复仇。叶鼎之若知道这些,知道玥卿从一开始就在骗他,他会做出什么事,我不敢想。”
百里东君脸色骤变。
他太了解叶鼎之了。那个骄傲、重情、为了易文君敢闯天启抢亲的男人,若知道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一枚棋子,一场骗局——
“他现在在哪。”百里东君抓起剑。
“信上说,三日后子时,天外天会兵分三路攻打青王府和景玉王府。叶鼎之率主力攻景玉王府。”玥瑶将一枚玉牌塞进他手里,“这是我那老部下的信物,你持此物去天启城西的‘陈氏茶行’,他会安排你见叶鼎之。”
百里东君握紧玉牌:“我现在就动身。”
“等等。”玥瑶拉住他,泪眼朦胧,“东君,答应我……别伤我妹妹。她这些年,过得太苦了。”
百里东君沉默片刻,点头:“我尽量。”他转身出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玥瑶站在原地,看着空荡的房门,许久,缓缓跪坐在地。
父亲死了,妹妹成了复仇的刀。而她,却要亲手揭开这一切。
掌心玉牌冰凉,凉得刺骨。
百里东君连夜下山,一路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赶往天启。
第二日傍晚,他抵达天启城西时,城门已闭。他亮出雪月城令牌,守门将领认得百里家的名号,犹豫片刻,还是放他进了城。
陈氏茶行是家不起眼的小铺子。百里东君推门进去时,柜台后一个佝偻老者抬眼看他:“客官买什么茶?”
“北阙雪芽,十二年的。”百里东君说出暗号。老者眼神一变,示意他进内室。
内室狭小,只有一桌一椅。老者关上门,低声道:“百里公子?”
“是我。玥瑶小姐让我来的。”
老者确认他手中玉牌,这才松了口气:“老朽陈伯,跟随玥风城老宗主三十年了。如今在天外天管些杂事。”他顿了顿,“玥瑶小姐……可还好?”
“她很好。”百里东君无心寒暄,“我要见叶鼎之。”
陈伯苦笑:“副宗主现在行踪不定,老朽也难直接联系。不过明日酉时,他会来此处取一批特制伤药——那是执行任务要用的。公子可在那时见他。”
“明日酉时……来得及。”百里东君喃喃。
陈伯压低声音,“公子若想阻拦,明日是最后机会。一旦开战,就再无转圜余地了。”
百里东君点头:“我知道了。给我个地方休息,明日我等叶鼎之来。”
陈伯领他去了后院一间厢房。
房门关上,百里东君坐在床沿,看着手中“不染尘”。
叶鼎之。
两年不见,你竟走到了这一步。
明日见面,我该怎么说?
说玥卿从一开始就在骗你?说你父亲的死、你的痛苦、你这两年的挣扎,全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百里东君缓缓闭眼。
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可若不说——
天启城将血流成河。
叶鼎之的人生,将彻底坠入深渊。
窗外,夜色渐浓。
天启城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场即将燃尽的梦。
而梦醒时分,是新生,还是毁灭?
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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