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帝心起疑

三月春猎，銮驾浩浩荡荡往木兰围场而去。这是静和第一次随驾出巡，眉庄特意让乳母将公主的摇篮安置在御帐中，以便皇上随时能看到女儿。

这日围猎归来，皇上兴致颇高，抱着静和在御帐中小憩。春日的暖阳透过帐幔，正好照在公主粉嫩的小脸上。静和刚睡醒，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好奇地抓着皇上衣襟上的龙纹。

皇上逗弄着女儿，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格外熟悉——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扬，不似皇家子弟的凤眼，倒像是...

他猛然想起昨日温实初来请脉时的神情。那时温实初正躬身回话，抬眼间也是这般眼神。还有血滴子呈上来的密函似乎也在证实着什么。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炸响，皇上手一松，静和险些从膝上滑落。

"哇——"公主受惊大哭起来。

眉庄闻声赶来，急忙接过孩子："皇上？"

"无事。"皇上脸色阴沉，"朕累了，你带公主下去吧。"

当晚，皇上噩梦连连。梦中静和笑着扑向温实初，清脆地喊着"爹爹"。温实初将那支断裂的合和二仙金簪重新拼好，为眉庄簪上，三人相视而笑，俨然一家和睦。

"贱人！"皇上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苏培盛闻声进来："皇上？"

"传血滴子统领。"

夜色深沉，血滴子统领跪在御前。皇上负手立在窗前，声音冷得像冰：

"去查。惠妃生产前后所有经手太医、稳婆，温实初入宫以来的所有行踪，还有...那夜太后赐酒后，咸福宫的所有动静。"

"奴才遵旨。"

血滴子退下后，皇上独自坐在黑暗中。他想起眉庄初入宫时的模样，那个在梅树下抚琴的少女，眉眼清冷，却会在看到他时微微脸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双眼睛再也看不到温度？

是了，是从金簪断裂那日。

"皇上，"苏培盛轻声提醒，"该翻牌子了。"

皇上看着漆盘中的绿头牌，惠妃的牌子赫然在首位。他伸手拿起，指尖摩挲着"沈眉庄"三个字，忽然狠狠将牌子摔在地上。

"今夜独寝。"

消息传到咸福宫时，眉庄正在给静和绣肚兜。针尖刺破手指，血珠滴在绣了一半的莲花上。

"小姐！"采月急忙上前。

眉庄摆摆手，看着那点血迹渐渐晕开："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三日后，血滴子送来了第一份密报。

"温实初在惠妃娘娘孕中请脉记录异常频繁，最多时一日三次。"

"静和公主实际出生日期，比彤史记载早了一个半月。"

"太后赐酒那夜，温实初亥时入咸福宫，子时三刻方出。"

皇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中的翡翠念珠"啪"地断裂，珠子滚落一地。

"继续查。"

又过了两日，第二份密报送来时，皇上正在看静和玩耍。小公主爬到他脚边，仰着那张酷似温实初的小脸，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

皇上盯着那张脸，忽然一把推开孩子。

"哇——"静和摔倒在地，放声大哭。

乳母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抱起公主。

"滚！"皇上厉声喝道，"都给朕滚出去！"

他独自在殿中踱步，脑海中不断闪过这些年的点点滴滴——眉庄对他日渐冷淡的态度，对温实初无条件的信任，还有静和那双与温实初如出一辙的眼睛...

"好啊..."他冷笑，"好一个沈眉庄，好一个温实初！"

端午前夕，皇上突然下旨，今年端午宫宴要办得格外隆重，所有妃嫔、皇子公主必须出席。

眉庄心知不妙终于到了这一天，却不得不抱着静和赴宴。

宴席上，皇上表现得与往常无异，甚至亲自为眉庄布菜。直到酒过三巡，他突然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全场。

"今日佳节，朕有一事要宣布。"

众妃屏息凝神。

皇上看向眉庄，一字一句道："惠妃沈氏，德行有亏，即日起禁足咸福宫，静和公主交由皇后抚养。"

满座哗然。

眉庄怀中一空，静和已被乳母抱走。她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皇上！臣妾何罪之有？"

皇上冷笑："何罪？你心里清楚。"

他起身离席，经过温实初座位时顿了顿："温太医也一起吧。"

当夜，咸福宫宫门落锁，所有宫人被替换。眉庄独自坐在空荡的殿中，耳边还回响着静和的哭声。

她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养心殿内，皇上看着暗卫送来的最终密报，眼中尽是血丝。

密报上白纸黑字写着：温实初与沈眉庄确有私情，静和公主非皇室血脉。

"好...很好..."皇上将密报狠狠摔在地上，"传朕旨意，明日午时，温实初凌迟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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