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个乡下女人而已
阮念安推着江随野刚拐过走廊转角,身后就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是大伯压低的嗓门:“慌啥,早准备好的铺盖都掏出来了,今晚必须住这儿!”
她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三姑正从随身的布包里抖开两床洗得发白的粗布被褥,甚至还拎着个装换洗衣物的帆布袋,那副架势哪里是临时起意,分明是算准了要赖在大院里不走。
季冬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快步上前拦住两人,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大哥、三姐,我都说了家里住不开,你们这是做什么?真要住,我现在就叫车送你们去招待所,钱我出!”
“住招待所多浪费钱啊!”
三姑把被褥往客房门口一扔,理直气壮地叉着腰,“咱们都是江家亲戚,挤一挤怎么了?”
她这话明着是找借口,眼底却还瞟着阮念安的房间方向,那股子想钻进去翻找底细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大伯也跟着帮腔,腆着脸上前拉季冬宜的胳膊:“冬宜啊,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阿野现在需要人照顾,我们来搭把手,你也能轻松点。”
“再说了,这铺盖都打开了,总不能让我们再卷起来吧?多寒碜。”
江随野靠在轮椅背上,下颌线绷得能崩断筷子,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死皮赖脸的算计,本想再给最后一次情面,可看这两人的架势,根本就是有备而来,连铺盖都提前备好,哪里是探望,分明是来占窝的。
他抬眼看向阮念安,眼神里带着无声的示意,别跟他们耗,推我回房间治疗。
阮念安立刻会意,不再理会客厅里的拉扯,握住轮椅推手就要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她的房间离江随野的卧室近,方便随时调整治疗方案,而且相对安静,正适合做针灸理疗。
刚走到房门口,她低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银针包,指尖捏着银针,正准备转身给江随野做腿部的康复针灸,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阮医生,我来帮你。”
三姑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热情,紧接着是大伯使眼色的暗示,三姑竟直接绕到阮念安身前,趁她没防备,猛地推开房门闯了进去。
阮念安心里一紧,刚要开口提醒“治疗期间需要安静”,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心头一沉。
三姑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死死盯着她手里那排泛着冷光的银针,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你、你要拿针扎阿野?”
三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惊恐,一步冲上前就死死抓住了阮念安的手腕,“你这是要害他啊!什么医生,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害江家的人!”
她的力气极大,阮念安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毫无防备之下,手腕被攥得生疼,手里的银针也晃了一下,针尖差点擦到江随野的膝盖。
江随野的身体瞬间绷紧,刚要开口呵斥,阮念安已经先一步松开了银针,另一只手迅速扶住江随野的腿,指尖快速划过他的膝盖和小腿,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江同志,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被针碰到?”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江随野的腿上,连看都没看三姑一眼,直到确认江随野的皮肤没有红肿、没有刺痛,只是因为刚才的拉扯微微僵住,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还死死攥着她手腕的三姑,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江家三姑,你闹够了没有?”
阮念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重锤,砸得三姑心头一震。
她猛地甩开三姑的手,手腕上瞬间浮现出一圈红印,可她连揉都没揉,目光直直盯着三姑,语气里的怒意再也藏不住,“我是江同志的主治医生,至于怎么治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戳中三姑的心虚。
三姑被她怼得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却还是嘴硬道:“我、我就是看你拿着长针,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一个乡下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住在这里,本来就动机不纯,现在还想害阿野,我看你就是准备害阿野!”
“好,我喊保卫科来,让领导来看看到底是谁在害人!”
站在门口的大伯也慌了神,连忙上前拉三姑的胳膊,低声劝道:“你别闹了,是你不对,快跟阮医生道歉!”
可三姑此刻哪里听得进去,一把甩开大伯的手,反而哭丧着脸看向江随野,想博取同情:“阿野,你快管管她!她这是要欺负我啊!我就是好心帮你,她却这么对我!”
江随野一直靠在床头,冷眼看着这一切。刚才阮念安第一时间检查他的伤势,那份专注和在意,让他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而此刻阮念安反击三姑的模样,冷静又犀利,每一句话都戳中要害,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他缓缓抬起手,敲了敲床头的实木板,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够了。”
仅仅三个字,就让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三姑的哭声戛然而止,大伯也不敢再说话,虎子更是吓得缩在门口,紧紧攥着衣角。
江随野的目光扫过三姑,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我的康复,轮不到一个你们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你刚才拉扯医生,干扰治疗,按军区规定,我有权叫警卫员把你们赶出军属院,甚至上报老家的公社,让你们接受批评教育。”
大伯一听“上报公社”,瞬间腿都软了,连忙拉着三姑往门外退:“阿野,我们错了,我们这就走,这就去招待所,再也不闹了!”
三姑还想挣扎,却被大伯死死拽着,只能不甘心地瞪着阮念安,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季冬宜也匆匆赶了过来,看到房间里的一幕,先是心疼地看了看阮念安的手腕,然后对着大伯三姑冷声道:“大哥,三姐,你们太过分了。”
“我念在亲戚情分,一次次忍让,你们却得寸进尺,不仅打扰阿野治疗,还污蔑医生,这江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会如实告诉阿野他爸的。”
(https://www.uuubqg.cc/61046_61046366/46200833.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