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上元节
这个会一直开到了傍晚才散。
苏晓给几个管事每人发了一只烤鸡。
这是田婶才捣鼓出来的，味道还不错。
今儿大家都辛苦了，苏晓给了一只烤鸡让大家回家去加菜。
天色渐晚，苏草和谢苍渊祖孙俩还没有回来。
今晚应该是住在县城了，毕竟晚上的花灯才是重头戏。
家里少了两个人，苏晓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县城客栈。
几个男人正坐在一个房间密谋什么。
“老黑，兄弟们那边传来消息，没有看见那个苏晓，不过倒是看见了一个熟人，还有一个小姑娘，咱们今晚还按原计划行动吗？”
“熟人是谁？”
“谢苍渊，没想到他辞官后，竟然跑到了清川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看样子，他与那个小姑娘十分亲昵，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谢苍渊？他怎么会在这？这下有些不好办了，他如今在朝中的影响还不容小觑，咱们需要禀明家主。”
“老黑，咱们家主可是贵妃娘娘的亲爹，一个老头儿有什么可怕的？还是一个没有任何官职的废人，大不了咱们让他永远埋骨清川，不可能有人查到咱们头上。
这老头儿在朝为官的时候，就讨人厌，如今落在咱们手中，咱们替家主处理了这个老顽固，家主定然会重赏咱们。”
“这……让我想想吧，你先让人盯紧他们，见机行事。”
“好咧，我这就去布置。”
苏草被谢苍渊抱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她此时正被谢苍渊抱着，往河边去。
梅庆县和清河镇全都是依河而建。
这条河名为清河，绵延千里穿过整个清川，支流无数，汇入大江。
而梅庆县今晚举办花灯节的地方就在清河旁。
马车刚拐进县城的主街，苏草就坐不住了。
她掀开车帘子，半个身子探出去，被谢苍渊轻轻勾住腰带拽了回来。
“小丫头，外面人多，你若是掉出马车，要被人踩成灯芯了。”
苏草吓得缩回脑袋乖乖坐好，两只手扒着车窗框，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地往外蹦字：“祖祖你看那个——祖祖你看这个——祖祖那个灯为什么会转——”
苏草稚嫩的童音叽叽喳喳在车厢里不停响起。
谢苍渊顺着她指的方向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嘴角微微翘起。
他这辈子见过京城的上元节，见过江南的上元节，见过宫灯、走马灯、鳌山灯海，但此刻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看过的最好看的上元节，就是现在。
县城的主街从牌坊一直延伸到石桥码头，平日里是药材贩子和粮商往来走马的过道，今晚却变成了灯的河。
沿街的店铺檐下挂满了灯笼，有最普通的红纱灯、扎成荷花状的绢灯、用羊皮蒙面画着山水人物的走马灯，还有几盏从府城贩来的琉璃灯，灯壁上绘着嫦娥奔月，烛火一照，嫦娥的飘带像是真的在风里飞。
光映在青石板路面上，把磨得发亮的石头染成了一块一块流动的琥珀。
人潮从镇子的每一条巷子里涌出来，汇成一条缓慢流动的河。
卖面具的货郎摇着拨浪鼓从人缝里钻过去，扁担两头挂着各种脸谱。
卖糖画的老头面前围了一圈孩子，他用铜勺舀起一勺融化的麦芽糖，手腕一转就在石板上浇出一条龙，龙鳞根根分明，龙须迎风微颤。
旁边卖馄饨的小摊热气腾腾，摊主一边往碗里撒葱花一边吆喝：“上元馄饨——吃过馄饨来年圆圆满满——”
这声音拉得很长，尾音高高地往上翘，带着梅庆县特有的乡音。
马车来到桥头便寸步难行。
今晚是苏大赶车，苏四和双喜两人陪在谢苍渊苏草身边。
马车过不去，众人只好弃车步行。
越过石桥，人流如织。
谢苍渊年纪大，还要抱着苏草，被人群拥挤，有些吃不消。
苏大把苏四留下来看车，他则是抱着苏草护着谢苍渊往河边走。
几人刚挤到河边，就看见了正在维持秩序的曹大勇。
“曹班头，今晚上元节，你们还要忙呢？”
苏大和曹大勇也算是熟人了，看见难免上前打声招呼。
“是苏大呀？我妹子也来了？”
曹大勇往苏大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见苏晓的身影，倒是看见了谢苍渊。
他赶紧朝谢苍渊行礼。
“原来是谢老来了，今晚人多，您老不如去对面茶楼喝喝茶赏赏灯。”
每年的上元节都会出现丢孩子或者受伤的百姓。
朱彦清了解情况后，便把衙门中所有的衙差全都派出去维护秩序。
并且封城了。
如果出现百姓受伤的事情，大夫要第一时间到位。
有衙差维护秩序，河边的情况比往年好许多。
谢苍渊听苏晓说过，她与县衙的班头交情好，还认了大哥。
谢苍渊客气的回了礼。
“多谢曹班头的好意，只是我这小外孙女想要凑热闹，我不放心，还是要亲自盯着好，而且我也许多年没有享受到天伦之乐了，今儿也来凑凑热闹，有你们衙门的人在，应该不会出乱子。”
曹大勇见劝不动，只能暗自多留心这祖孙俩的情况。
就在这时，河边忽然有些躁动。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呀。”
上元节还没有出正月，此时气温极低，大家都穿着棉袄，这个时候有人落水，就算是水性好也是九死一生。
曹大勇作为班头，当然要赶过去维护秩序。
“谢老，您赶紧去茶楼躲避一下，这边若是发生骚乱，必然会拥挤，等我们处理完，您再下来逛逛。”
曹大勇匆匆说了几句后，立即朝着另外一边跑去。
谢苍渊吩咐苏大：“苏大，带着小小姐上楼。”
双喜也赶紧扶着谢苍渊往最近的茶楼上去。
只是这茶楼早就被人订完了。
整个茶楼已经没有空地方了。
几人刚准备换一家，就见从楼上下来几个人。
他们直直奔着谢苍渊几人来。
“请问是谢老吗？我们家主子在楼上定了雅间，请您一叙。”
谢苍渊皱皱眉，他一直很低调，除了县令知道他的身份外，没有人知道。
加上他很少露面，一直都待在北山村，这人像是一直跟踪他似的，他刚进茶楼对方就来相邀，看来不是善茬。
谢苍渊不动声色道：“不是，你家主子是何人？我可认识？”
“我家主子姓柳，谢老应该知道是谁吧？”
“不知，你们可能认错了，我也不姓谢，我姓苏。
苏大，咱们走吧，这里有些吵，还是回去吧。”
谢苍渊睁眼说瞎话，没有给对方任何面子，转身抬脚就往外走。
“谢老，您今儿怕是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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