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铝热剂的初啼，旧金山的毒雾
刚果河的码头上，热浪扭曲了空气。
最后一箱提炼好的钴矿石被吊装进“镇海号”的底舱，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贾环并没有急着登船。
他站在岸边一块被烧得焦黑的岩石旁，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罐头大小的圆筒。
那是阿尔瓦雷斯根据“铝热焊接”技术反向捣鼓出来的副产品——铝热燃烧弹。
“Master，这东西很危险。”阿尔瓦雷斯站在五米开外，手里拿着护目镜，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紧张而绷起，“铝粉和氧化铁的混合物，一旦点燃，温度能瞬间达到两千五百度。它不是炸弹，它是……液态的太阳。”
“太阳好啊。”贾环掂了掂手里的铁罐，“正好用来驱散阴沟里的雾。”
他随手将铁罐扔向前方那堆废弃的湿木料。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道刺目至极的白光，像是有人在正午时分强行撕开了一道闪电。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那堆湿透的木料连烟都没来得及冒，直接被高温气化。
铁罐落点处的岩石瞬间融化，变成了一滩橘红色的岩浆，缓缓向四周流淌，所过之处，泥土被烧结成琉璃状的硬壳。
那种光亮和热度，让周围负责警戒的“狼群”死士下意识地背过身去。
“够劲。”
贾环看着那滩还在沸腾的岩浆，眼底映着火光。
“倪二。”
“在！”倪二从阴影里走出来，即便隔着老远，他额头上也被热浪逼出了一层细汗。
“让兵工厂停下手里其他的活。”贾环指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坑，“全力生产这玩意儿。我要带两千发去美洲。”
“既然有人喜欢放烟，那我就让他尝尝被烧穿骨头的滋味。”
“是！”
汽笛声再次响起。
贾环转身，踏上舷梯。
刚果盆地的开发已经走上正轨，薛宝钗留下的管理团队足够维持这里的运转。
现在的重点，是那个敢在他钱袋子上动土的神秘势力。
……
二十天后。
北美，旧金山港。
这里曾经是淘金客的天堂，喧嚣、混乱、充满活力。
但现在，这座城市死了一样。
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的门窗都钉上了厚厚的木板。
风卷着废纸和枯草在路面上打转。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合着尸体腐烂的甜腥。
“镇海号”停靠在码头。
贾环戴着特制的防毒面具（系统兑换的橡胶制品），踩着满地的狼藉，走进了大周美洲银行的金库大门。
金库并没有被强行爆破的痕迹。
那扇厚达一尺的合金钢门敞开着，门口躺着十几具尸体。
那是“狼群”最精锐的守卫。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每个人都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有的手按在枪柄上，有的正要拉响警报。
他们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樱桃红色，嘴角挂着白沫，眼球充血暴突。
“氰化物。”
贾环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
他蹲下身，用带着皮手套的手指翻开一名死士的眼皮。
“高浓度的氰化物气体，瞬间致死。”
林黛玉站在他身后，同样戴着面具，手里拿着那个“天听”终端，正在记录现场数据。
“环哥儿，金库里的存银没少。”
林黛玉指了指敞开的金库大门。
里面堆积如山的银砖和金沙还在，连位置都没变动过。
“没少？”
贾环站起身，走进金库。
他在那堆金山银山中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原本放着一个黑色的铁皮箱子。
那是用来存放美洲铁路网核心图纸和矿脉分布图的绝密档案箱。
现在，箱子空了。
“他们不是来求财的。”
贾环摘下面具，扔给身后的钱虎。
此时空气中的毒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他们是来断根的。”
贾环看着空荡荡的铁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拿走了图纸，是想截断我的铁路？还是想抢我的矿？”
“不管是哪种，他们都选错了对手。”
“钱虎。”
“在！”
“让人把这些兄弟抬出去，烧了。骨灰送回大周忠烈祠。”
贾环走出金库，站在银行大楼的台阶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把城里的幸存者都给我找出来。”
“我要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是只老鼠，只要它看见了，我也要撬开它的嘴。”
……
半个时辰后。
一个浑身溃烂的印第安老人被带到了贾环面前。
他是那天晚上在下水道里躲过一劫的清洁工。
老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土语。
旁边的翻译官脸色苍白地翻译道：“他说……那天晚上起了雾。绿色的雾。”
“雾里有人。”
“那些人穿着白色的长袍，脸上戴着鸟嘴一样的面具。”
“他们不走路，像是飘在地上。”
“他们手里拿着管子，往金库里吹气。”
“鸟嘴面具？”
贾环眯起眼。
这是中世纪欧洲瘟疫医生的装扮。
“还有呢？”
“他说……”翻译官咽了口唾沫，“领头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根手杖。手杖顶端是一颗骷髅头。”
“那个人走的时候，在墙上留下了一个记号。”
“带我去。”
贾环跟着老人来到了银行的外墙边。
在离地三尺的地方，有一个用某种腐蚀性液体烧出来的印记。
那是一个圆圈。
圆圈中间，是一条衔尾蛇。
而在蛇的中间，刻着一串拉丁文缩写。
“衔尾蛇……”
贾环的手指抚过那个印记，墙砖表面粗糙而滚烫。
“炼金术士？”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检查尸体的阿尔瓦雷斯。
“你见过这个标志吗？”
阿尔瓦雷斯凑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Master……这是‘永生学会’！”
葡萄牙人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欧洲最古老、最神秘的炼金术组织！传说他们掌握着贤者之石的秘密，早在一百年前就被教廷宣布为异端，彻底剿灭了！”
“剿灭？”
贾环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一刀劈在那个印记上，火星四溅。
“死灰复燃罢了。”
“什么炼金术，什么永生。”
“不过是一群玩弄化学毒剂的阴沟老鼠。”
贾环收刀入鞘，转身看向东方。
那是内陆的方向，也是落基山脉的深处。
“他们拿了图纸，肯定会去矿区。”
“传令。”
“‘狼群’全员集结。”
“把那些铝热燃烧弹都带上。”
“既然他们喜欢玩毒，喜欢穿白袍子装神弄鬼。”
“那我就用两千五百度的火，给他们洗个澡。”
“我要看看，是他们的炼金术硬，还是我的工业化学硬。”
“出发！”
“目标：落基山脉！”
引擎轰鸣。
刚刚卸船的数十辆装甲卡车，再次喷吐出黑烟，碾过旧金山死寂的街道，向着那片未知的荒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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