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4章 储存压力
傍晚时分，摩苏尔的天空染上了一层铁锈般的橙红色。
刚到达第十师营地里的宋和平马不停蹄来到仓库。
推开仓库厚重的铁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著润滑油和尘土的独特气息。
萨米尔走在他身旁，手里拿著一支强光手电筒，光束切开仓库内昏暗的空间。
「你看这里。」萨米尔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一排排整齐码放的木箱，上面印著褪色的英文标识。
宋和平走近，伸手抹去其中一个木箱上的灰尘。
「巡飞弹，全新未开封。」他用英语念出上面的文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这只是冰山一角。」萨米尔说著，将光束转向仓库深处：「整个摩苏尔，十二个仓库，全部堆满了。还有一些只能存放在临时存放点，都是用防水布盖著的露天堆放，安全隐患很大。」
宋和平沉默地走著，萨洛蒙作战靴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响声。
仓库里堆放著从阿马迪耶山区缴获的战利品，那五十辆卡车的军火，加上之前从美军手中接收的装备，形成了惊人的规模。
各种各样的美制M-72火箭筒、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突击步枪、迫击炮、弹药，甚至夜视器材和步兵战车之类……
它们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一样整齐排列，只是这些「商品」的唯一用途是夺取生命。
「你统计过总价值了吗？」宋和平终于开口。
萨米尔点点头：「粗略估算，目前只有八亿美元左右的装备，价值最高就是刚从阿马迪耶山区截获的那批。按照目前的规模，只有总量的三分之一，但已经很惊人了。」
宋和平在一排标著「M249SAW」的箱子前停下脚步。
这些轻机枪原本应该在美军士兵手中，现在却成了无主的货物，等待被重新分配、销售。
「安保情况如何？」他问道，手指轻轻敲击著木箱。
「我派了两个营，分成三班轮流看守。」萨米尔回答：「但这还不够。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各方势力都在盯著这批货。昨天就有人试图潜入城外的三号仓库，被我们的人击退了。」
宋和平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萨米尔：「我需要你加强安保，至少再增加一百人。在军火全部处理完之前，不能出任何问题。」
「防不胜防……」萨米尔苦笑：「现在美军撤离，各路武装开始蠢蠢欲动，到处都乱糟糟的。」宋和平正要说什么，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我先接个电话。」
宋和平掏出那部加密电话，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时，眉毛微微挑起。
是斯威夫特。
他按下接听键：「是我，宋。」
「宋先生。」斯威夫特似乎很著急，开口便问：「你人在摩苏尔？」
「是的，正在检查仓库。」宋和平走向仓库角落，做手势示意萨米尔稍等：「有什么事？」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这种反常的停顿让宋和平本能地警觉起来。
「沃克死了。」斯威夫特终于说道：「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用配枪自杀了。现在，对外说法是他心理问题导致抑郁自杀。」
「什么时候的事？」宋和平问。
他预料到沃克早晚要完，但没想到这货还挺刚烈，直接自我了断，不让他背后的势力安排他「意外身亡」。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发现的。」斯威夫特说：「现场留下了很短的一封遗书，上面只有一句话，说是他自己愿意承担一切的责任。」
宋和平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沃克那张总是带著傲慢表情的脸。
「现在军方和CIA已经开始调查。」斯威夫特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一些：「他们可能会找你了解一些情况，毕竟这事跟你也有关联。」
「我明白了。」宋和平说：「还有其他事吗？」
「交接工作还需要继续完成。」斯威夫特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上级希望你尽快返回巴克达，处理剩余的手续。沃克的死不会影响我们的协议。」
「我会安排时间。」宋和平又问：「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注意安全，宋先生。」斯威夫特说完，挂断了电话。
宋和平将卫星电话放回口袋，转身看向萨米尔。
「出什么事了？」萨米尔关切地问。
「沃克自杀了。」宋和平平静地说道。
萨米尔冷笑道：「就是偷运军火那家伙？他们美军对外怎么说？」
「官方说法是长期压力过大，心理不健康，抑郁了。」宋和平走向仓库大门：「但我怀疑事情没那么简单。」
两人走出仓库，傍晚的热风迎面扑来，带著摩苏尔特有的烟尘和焦土气味。
宋和平拿出口香糖扔进嘴里。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萨米尔谨慎地问。
「短期来看是好事。」宋和平吐出一口烟雾：「沃克死了，军火交接的阻力会小很多。但长期来看………
他没有说完，但萨米尔明白了言外之意。
沃克的死会让他背后的势力免于被追究，也就是说，对于坏了他们好事的宋和平，自然也是怀恨在心的。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被人盯上，从长远来说自然不是啥好事。
「老板，我们需要加快处理这批货。」萨米尔回到最初的话题：「不仅仅是阿马迪耶的战利品，还有接下来将要运到这里的那些军火，如今所有仓库都快满了，如果被袭击，或者出点什么意外，损失将无法估宋和平点点头，大脑快速运转著。
二十多亿美元的军火，要在短期内找到买家并完成交易，这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
但他别无选择。
「我会让公司的人联络我们所有的运输线和客户。」他说：「给他们最大的折扣，用最快速度消化掉这些货。」
「好，那我等您的指示。」
萨米尔点点头，转身离开。
宋和平独自站在仓库外，看著天色逐渐暗下来。
摩苏尔的夜晚从不真正安静，远处偶尔传来枪声和爆炸声，像是这座城市在睡梦中的呓语。他拿出卫星电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尤金，是我。」他用俄语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夹杂著嘈杂的背景音：「宋！听说你最近在伊利哥发了大财？」「我需要你的帮助。」宋和平直截了当，「有一批货要尽快出手，量很大。」
尤金；伊万诺维奇是宋和平合作多年的军火运输商，一个有著克格勃背景的俄罗斯人，在世界各地有著复杂而广泛的人脉网络。
「多大？」尤金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超过二十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口哨：「美元？」
「美元。」宋和平确认道，「清一水的美军现役制式装备。」
「这很棘手。你知道这种军火销售是受到很多限制的，美国人可不喜欢这些玩意落入他们对头的手里，而他们的仇家满世界都是。」尤金说，「所以，他们会像猎犬一样追踪那些序列号。」
「没有难度又不著急，我会主动找你来协助处理？我自己也有自己的客户群。」宋和平说：「找你是因为时间紧，你的人脉还不错，我寻思著拉著你一起发一笔财，关照一下你的钱包。」
「这倒是实话，有好肉你也不会找我。」尤金调侃了一句，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头了，宋和平可是自己最大的军火供应商之一，得罪他可没啥好果子吃，于是口风立马转变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这些年我也承蒙关照，既然你有这么大笔的生意还能想著我，我当然也不能让你失望，说说看，你要求多久处理完毕？」
「越快越好。」宋和平说，「现在军火的三分之一已经到手了，都怼在摩苏尔，这里的仓库已经要爆仓了，而且目标太大。」
「明白了，不过我也只能尽力，估计帮你消化掉三分之一没问题。」尤金停顿了一下，接著道：「你给我半个月时间，我会联系一些买家。但你知道规矩，这么大的量，价格不可能太高。」
「价格可以谈，重点是速度和保密。」宋和平说：「半个月时间太长了，十天！」
「十天……苏卡！太短了！」尤金想了想，咬咬牙道：「行，我帮忙消化七个亿军火，但是老规矩得加钱，15%佣金。」
「滚蛋！七个亿，你要15%？尤金，你这头北极熊什么时候成了南美巨蟒了？倒是真敢开大口！我只给10%，爱要不要。」宋和平讨价还价：「这批货不愁买家，我找你是因为信任，也是看中你的人脉资源，别不识好歹，你知道我的性子，恼火了我一个钢铺的生意都不给你！」
「哈哈哈哈！」尤金哈哈大笑：「你还是那么会做生意。好吧，10%就10%，但我需要你提供详细的货单，还有存储位置。」
「明天给你。」宋和平说：「注意安全，现在风声很紧。」
「一直都是，我的朋友。」尤金说：「我办事你放心。」
结束通话后，他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
刚推开门，卫星电话再次震动起来。
宋和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居然是尤素福。
「尤素福。」他接起电话，用阿拉伯语问候：「我的副议长先生，这时候不在应酬的晚宴上，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宋，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
尤素福的声音听起来带著一种非常油腻的热情，其实宋和平并不喜欢尤素福这种油腻，但没办法，他是政客，不油腻就奇了怪了。
「我希望这时候给你打电话没有打扰到您。」
「完全没有。」宋和平走进屋内，打开简易台灯：「说吧，有什么事吗？」
「实际上，是国防部长先生想见你，刚才在晚宴上我见到了他，他私下委托我联络你。」尤素福说：「他说，如果可以的话，请你这两天来巴克达一趟，然后我陪你去去国防部，有要事商谈。」宋和平没有立即回答。
伊利哥的国防部长亲自约见，这绝不寻常。
「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吗？」他谨慎地问道。
「关于军火的事。」尤素福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部长先生对你手中的一些装备很感兴趣。你知道，政府军现在装备短缺，而美军原本承诺提供的那批援助…」
尤素福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宋和平和白宫达成协议的那批美军装备，原本应该是廉价卖给伊利哥政府的。
现在沃克死了，交接程序混乱，伊利哥政府估计是觉得自己看到了机会，想要插一脚。
「我明白了。」宋和平说：「我明天就返回巴克达。具体时间和地点？」
「太好了！」尤素福明显松了一口气，「明天下午三点，国防部大楼。我会亲自接你。」
「那就明天见。」宋和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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