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行动开始！
凌晨三点二十分，伊利哥政府军第十师驻地，尖利的警报撕裂了沉睡的夜空。
「全师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重复，全师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人员立即全装集合！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广播声在营区冰冷的空气中回荡，如同死神的战鼓提前擂响。
刹那间，沉睡的军营变成了一座沸腾的蚁穴。
宿舍楼的灯光次第炸亮，像被瞬间点燃的烽火，映出无数匆忙晃动的身影。
士兵们从通铺上弹起，在班长粗粝的吼骂声中摸索装备，沉重的军靴砸在地板上，汇成一片滚雷般的闷响。
九十秒，著装、取枪、集结完毕。
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密集如暴雨，敲打著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第三营装备仓库，铁门被「眶当」一声彻底拉开。
后勤军官的嗓子已经喊劈叉了：「打开三号库！清空！PKM机枪，全部搬出来！弹药按双基数，不，按三基数配发！迫击炮组每人多扛两箱炮弹！动作快，你们这些没睡醒的懒虫！」
士兵们沉默著排成两列长龙，一箱箱沉重的弹药在他们手中传递。
木箱里，油纸包裹的7.62毫米弹链泛著冰冷的铜光。
车辆维修厂，探照灯将一切照得惨白。
空气里弥漫著机油、汗水和金属摩擦的焦糊味。
「三号悍马的变速箱还在鬼叫！」
「拆！换备用总成！师长命令，六点前，所有轮子必须能转起来！」
液压千斤顶发出沉重的叹息，将一辆装甲悍马缓缓托起。
底盘下，机械师满是油污的手飞快地更换著零件，手背上被锐利铁皮划开的新口子，血混著黑油往下淌，他毫无知觉。
扳手与螺栓撞击的铛铛声，是此刻唯一的、催命的节奏。
指挥中心外，六根十五米高的鞭状天线刺向依旧黑暗的天穹，电缆在冻硬的泥地上蛇行，连接著嗡嗡作响的装甲通讯车、迷彩指挥帐篷和闪烁绿光的卫星终端。
杂乱的电磁噪音中，调试呼叫以阿拉伯语和库尔德语交替进行，编织成一张无形的信息战网络。「阿尔法测试，信道畅通。」
「布拉沃回应，加密链路已建立。」
指挥中心厚重的防爆门被推开，萨米尔大步走出，作战靴踩在地上咚咚作响。
他的副官，一个脸色发白的年轻少校，抱著一摞几乎要挡住视线的文件紧跟在后。
「师长，各营急报！第三营十二人在休假；第五营七辆悍马急需换胎，库存告罄；炮兵连一120迫击炮牵引车发动机爆缸……」
「休假的，联系宪兵司令部，让他们派人立即去这些人家里，无论用任何手段，务必两小时内把人给我塞进军车送回来！」
萨米尔脚步不停，语速快得像射出的机枪子弹。
「轮胎去借，去民用厂拆！没有完好的车，就把所有能跑的车轮集中给前锋营！故障车辆，炮拆下来，用卡车拖，用驴车拉！我不管你怎么做！」
「可是……」
「可是个屁！」萨米尔猛然刹住脚步，转身盯著副官：「传令各营营长：早晨六点整，我要看见八千个全副武装的兵站在操场上。少一个人，我撕掉他的军衔让他当一辈子兵！少一辆车，他就用两条腿跟著车队跑到巴格达！」
就在这时，军营大门方向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
萨米尔擡眼望去。
一个穿著战术夹克的身影正穿过凌晨的薄雾走来，所过之处，忙碌的士兵纷纷停下，或点头，或擡手至额际。
是宋和平来了。
「老板。」萨米尔迎上前去。
宋和平点点头，目光扫过一片忙乱的营区，最后落在萨米尔脸上：「都动起来了？」
「骨头缝里的劲都榨出来了。」萨米尔沉声道，随即补充：「老板，您调来的那两架米-17的机组已经到了，正在东侧空域做最后编队飞行。」
「维克多他们到了？」宋和平问。
「昨晚深夜就到了。」萨米尔朝训练场方向示意：「他们在那边。」
两人走向训练场。
那里，旋翼搅起的狂风将尘土卷成两道滚滚黄龙。
两架米-17V5武装运输直升机凶悍地蹲踞在地面，短翼下挂载的火箭巢和机枪吊舱散发著冰冷的杀气。机舱门口，一个光头在灯光下泛青、脸上带著骇人刀疤的俄罗斯男人，正用带著伏尔加格勒口音的阿拉伯语咆哮：
「………都给我检查清楚了，确保没问题，别飞到半空中给我掉下来了！」
机械师们被吼得满头大汗，手上的检查动作一丝不苟。
宋和平走到近前。
维克多立刻转过头，刀疤脸上扯出一个恭敬的表情：「老板！」
「情况怎么样，维克多？」
「暂时没问题，两架飞机的状态不错。」维克多说：「随时听候您的命令，我可以立即出发！」宋和平静静听完，点了点头说道：「嗯，给我检查清楚点，别毛糙，我是要坐在飞机上的，别让我跳伞！」
「放心，老板！」维克多哈哈大笑：「米17很耐操，就算有故障，以我的驾驶水平也绝对能安全迫降！宋和平看著一脸认真的维克多，笑骂道：「你个乌鸦嘴！」
话音未落，军营大门外传来一片密集而狂暴的引擎轰鸣与刹车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一支庞大的、望不到尽头的车队，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入军营。
清一色的丰田海拉克斯皮卡，车身布满新鲜焊接的痕迹一一后厢焊著通用机枪架，前挡风玻璃内侧加装了厚重的防弹钢板，车顶焊接的环形武器平在灯光下泛著寒光。
整整两百辆！
领头一辆车里跳下一人，正是寇尔德武装第九旅旅长阿布尤。
「老板！」阿布尤兴冲冲地快步上前，然后扭身指指身后：「你要的铁骑一辆不少！马苏德主席让我必须全力支援你的行动，这次我掏空了自家车库，刮遍了埃尔比勒和基尔库克的朋友！改装厂的焊枪到现在还没凉！」
宋和平与他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马苏德主席，这份情我领了！」
「主席说了，让你尽管放心用，就算损失了也没问题，一两百武装皮卡我们还是能负担得起的！」说完，阿布尤压低声音，笑容收敛：「我们的情报系统也收到了不少信息。杜莱姆部落凑了八百亡命徒，据说还出现了几个说英语的「游客』指点；贾布尔部落也在动员；更麻烦的是，西利亚边境溜过来几股「悍匪』，带著重家伙。今天这条路……怕是一条血路。」
宋和平冷冷说道：「路越黑，护送的灯火就得越亮。阿布尤，再帮我个忙，找四十个最好的司机，开过大卡，熟悉安巴尔省每片沙丘的。日薪一千，平安回来，再加五千奖金。」
阿布尤眼睛一亮：「一千一天？安拉至上，我亲自开车都值了！人马上到，都是两伊战争时就在沙漠里跑油罐车的老狐狸！」
萨米尔看著这瞬间到位的庞大车队，走到宋和平身边轻声道：「老板，这么大的阵仗，花销真不少……值得吗？」
宋和平淡定道：「小钱，在威望和声誉面前，钱就是擦屁股的纸！任务完成后，这些车都归你，萨米尔。你可以组建一支真正的快速反应部队，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坐得更稳，也算是你这次出了大力的奖萨米尔喉结动了动，激动地差点说不出话来。
两百辆武装皮卡啊！
这份礼太重，重到只能用行动和忠诚来偿还。
他想起多年前自己加入「音乐家」防务的第一天，也是面前这个男人把一支AK47塞到他手里，然后告诉他：「萨米尔，记住一件事一一在我们公司里，信任比钻石稀有，忠诚比钻石坚硬。」
呜
呜
呜
低沉浑厚的集合号声，如同从历史深处传来，再一次响彻营区，压过了所有喧嚣。
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涌向中央操场，如同汇入钢铁海洋的溪流。
八千人的方阵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展开，沉默，肃杀。
萨米尔走上简陋的讲，拿起了话筒。
在原地愣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下讲，将话筒递给了宋和平。
「老板，还是你来做做动员吧。」
宋和平没有上。
他就站在队列前方，站在泥土与士兵之间，随手举起了话筒。
「我是宋和平。」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平稳，清晰，没有一丝颤动。
「对你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我是付钱的人，是军火商，是来自远东的陌生面孔。」
队列寂静无声，只有晨风拂过旗杆的微响。
「你们听过很多关于我的传闻。有些是真的，比如我有钱，我危险，我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方阵。
「有些是假的。但今天，此时此刻，只有一件事，你们需要知道，也必须相信一」
他的声音陡然提升：
「今天这趟押运行动是地狱之路，但我会和你们一起走。」
「我不会留在后方指挥所，不会躲在卫星电话后面。我的位置，在领头直升机上。哪条路遭遇伏击，我会第一个知道；哪个阵地需要支援，我的直升机群会第一时间赶到；谁倒下，我派驻这里的医疗队会抢回他的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而沉稳：
「我不问你们为谁而战，也不懂你们祈祷的真主。但我知道，站在这里的八千人，每一个人，都有等你回家的人。」
操场上的呼吸声，此刻仿佛都消失了。
「所以，我，宋和平，在这里，只向你们承诺一件事一」
他停顿，让绝对的寂静持续了三秒，然后一字一句，砸进每个人的耳朵：
「我会用尽我所有的钱、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本事，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把你们尽可能多地，活蹦乱跳地带回来。」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第一下掌声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沉重，缓慢。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迅速蔓延开来，连成一片低沉而汹涌的雷鸣。
宋和平将话筒递还萨米尔，擡手看了看表。
腕表表盘上，萤光指针清晰地指向一
凌晨五点五十五分。
距离押运行动发起，还有最后五分钟。
「时间到了。」宋和平说。
萨米尔拿起话筒，朝著八千大军发出了最终命令：
「各单位注意一一按预定序列，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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