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旧时代的遗老们。
就这样，那位名叫詹森的老大叔便与杰克逊坐上一辆旧式皮卡，沿着小镇去往附近山脉的公路，径直往山上驶去。
“老伙计，应该很长时间没有来过这里了吧。”
在去往山上的路上，詹森为了避免路上无聊，开始找话题跟杰克逊聊天。
“大概几十年了吧。”
杰克逊看向车窗外，那些接连略过视野里的一栋栋新旧参差的建筑物，若有所思道：
“这里变化挺大的，不过也没有大到我认不出来的程度。”
距离他上一次来这里，确实是许多年前了，那个时候这个小镇还是比较热闹的，各种帮派与异教横行，斗来斗去不亦乐乎。
至于现在，也许是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又或者是詹森所经营的摩门教派将其余势力吞并殆尽，反正这里看起来比之以前安静了不少。
当然，如果不是路边还有几具面目全非，飘着蝇虫的无名尸体的话，以及建筑物上那些让人看着就毛骨悚然的涂鸦，那说不定这里还是个治安比较好的地方。
只能说犹它地区自有民情在此，杰克逊久久来这一趟，不免还是为当地的风土民情感到唏嘘。
“有变化吗，我没怎么感觉出来。”
詹森边开着车，叼着根粗制的香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
“我在这里待了快半个世纪了，感觉日子一天天过去，也就那样吧。”
虽然从其根本就谈不上苍老的面容来看，这位老大叔张口就是半个世纪，属实是有点夸张的成分。
但杰克逊却并没有对此做出反驳，而是默认了詹森这套说法。
“对了，说起来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找我们呢？”
闲谈过后，詹森也是将话题引向了重点，问起了对方来此地的缘由。
“之前的时候，我们不是已经达成君子协定了吗，应该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可谈了吧。”
正如之杰克逊本人所说，白头鹰联邦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各地的教派领袖、领主，甚至是官方内部的各州长官等等，都是有着自己的利益诉求。
所以为了协调各方利益关系，杰克逊就已经亲自出面，与各方势力在暗中进行沟通谈判，最终达成了一份让所有人都勉强满意的君子协定。
而詹森作为其中一方，自然也是对这是非常了解的。
所以对于杰克逊突然又来到自己地盘，并且四处联络，把能叫来的“君子”们，都叫过来。
这就让他心生出不少疑惑来。
“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杰克逊并没有在此刻就说出来具体什么事，而是言简意赅地提点了一下其重要性。
“重要的事？哪个州的事啊？”
“不是白头鹰联盟内部，是外面的事。”
“外面的事？是有人准备打到我们白头鹰联邦的北亚美利加本土了吗？”
在听说到是外部问题，而且十分重要的事情。
詹森下意识地以为是有什么外部势力，准备入侵白头鹰联邦。
于是取下叼在嘴上的烟，神情颇为严肃地问道。
“不是，不过对于联邦来说，也差不多是个非常具有威胁性质的事情了。”
杰克逊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是特别愿意在路上就说出来具体事项：
“到地方再说吧，现在讲出来也没什么用。”
“好。”
之后的路上再无重要的语言交流，皮卡车一路向着山脉深处行驶，弯弯绕绕，节节攀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乐园世界日益侵蚀蓝星，导致本地的地貌和各种植被发生变化。
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
山脉越往深处，人迹愈发罕至，气氛又愈发阴郁诡秘，各种扭曲的树木，以及不知名的怪异野兽，开始出现。
压抑且疯狂的感觉弥漫在四周，仿佛随时都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从那些阴暗的地方跳出来。
最终，皮卡车停在了位于半山腰，非常隐蔽的一个明显人工开凿的山洞面前。
“到了，他们应该都在里面了。”
詹森下车后，对杰克说道：
“除了个别几个因为有事没空亲自赶来，只能派弟子或门徒代表出席以外，比较重要的人物基本都到了。”
“还有没来的？”
杰克下车，随口问了这么句。
“嘿呀，我的大总统先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够在白邸喝着咖啡看日报的，过悠闲养老生活的。”
詹森无奈地说道：
“大家伙在各自的地盘上都一堆事情要处理，能来的都是给你面子了。”
“好吧。”
杰克逊沉吟片刻，觉得对方的话也不无道理，于是便快步走向山洞，进入里面。
洞口到内部的距离并不算特别远，很快他与詹森便来到了洞内。
内里的空间非常阔大，足有近千平方米大小，而且内部修饰风格特别具有摩门特色，数盏巨大明亮的吊灯挂在洞顶，许多身穿纯白色教袍的摩门教徒正在四处忙碌，往来奔走。
而那些，由杰克逊联系来，詹森负责招待的客人们，体色衣着各异，有西装革履的，有经典飞车党与红脖子装束的，甚至连头顶戴着鸡毛冠、身上涂着五颜六色绘画的土著酋长都有。
跟大杂烩似的。
只能说，能把这么一大帮乱七八糟的人聚在一起，杰克逊确实有不小的人脉和号召力。
原本这帮人正在谈笑风生，在看到杰克逊到来之后，也是纷纷起身，向其脱帽鞠躬致意。
杰克逊也回以相应的礼仪，以示尊重。
“尊敬的大总统阁下，我是玛勒巴·红脊酋长的长子，苏雷克·红脊。”
其中那位戴着彩鸡毛冠，身上披着兽皮披风的男子，走上前来，向杰克逊说道：
“我最崇敬的父亲大人因为处理内部问题，无法应您的邀到场，故而指派我前来。
为表达歉意，我父亲为您准备的一点小礼物，一些长猪皮做的鞋子衣服，还有几斤精制长猪肉熏肉。
还望大总统阁下笑纳。”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有两个披着兽皮的部落战士，便提着那两样东西走上前来，恭敬地敬献给杰克逊。
“我已经不当大总统很多年了，现在的总统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唐纳，我也只是帮他打打打下手而已。”
也许是在大庭广众下，杰克逊不太希望因为自己而使学生唐纳的颜面挂不住，所以并不像之前在与詹森独处时那样，默认大总统的名号。
而是当场纠正，并婉言谢绝那份礼物：
“玛勒巴酋长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两样东西还请收回吧。
我并没有收藏那种东西的嗜好，也不喜欢吃长猪肉。”
杰克逊的这一拒收礼物的举动，不免令酋长代表人感到尴尬：
“这……这……”
似乎他也想不到，杰克逊居然会这样做。
要知道，对于部落而言，这两份是非常珍贵的礼物。
长猪皮、长猪肉，顾名思义，便是取自长猪。
至于长猪是什么嘛……用部落内的说法就是，背叛部落领袖玛勒巴·红脊的叛乱之徒，就会被开除族籍，不会再被视为人。
成为部落认定必须消灭的长猪。
而长猪皮和长猪肉，便是取自于这些长猪们了。
部落里的人普遍认为，食用长猪肉、穿戴长猪皮制作的衣物，可以获得勇气与力量。
如果是换以前的话，这种以形补形的做法，绝对是愚昧且落后的野蛮人行径。
但在这种特殊时期，超凡力量已经显现，一些旧有的规则也随之发生改变。
以前不能的事，现在也渐渐可以了。
所以那位红脊酋长，才会让代表他来参会的长子，将这两样东西献给杰克逊。
但就算是这样，杰克逊也并不打算收下。
只能说是观念不同，毕竟在当年，他就不是很赞许早期白头鹰联邦政府，对原住民下令悬赏头皮的政策，并在后来上台之后，就开始慢慢遏制了这种行为。
当然，其中还是有不少政治方面的考量在里面，不过不可否认的是。
相比于那个时代的联邦高层，杰克逊本人还是比较拟人的。
所以酋长送的这份礼物，算是有点撞枪口的意思。
“孩子，不必感到不安，不收这份礼物只是出于我个人的偏好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尽管对于那两份礼物，杰克逊不是很满意。
但考虑到之后要说的事情，需要这位酋长的代表人支持。
杰克逊还是没有让这个晚辈太过难堪，温和的说道：
“现在你的父亲似乎是遇到了些麻烦吧，这样吧，等待会说完事情之后，你私下跟我聊聊。
我会酌情让唐纳，也就是联邦中央，给你们一些帮助。
也当是我为回报你父亲心意的一点小小回礼吧。”
那位酋长儿子闻言，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得老大，并在确认眼前这位和颜悦色的老人并没有在诓骗他之后，立刻喜出望外：
“那就多谢老先生的好意了！”
从其反应来看，这位酋长代表和他那位父亲，确实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也就是之前其所提到的内部问题，估计应该是部落内叛乱。
所以才会对这份许诺如此欣喜。
而杰克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因为之后他要跟在场这些人说的事情，越多人支持越好。
尽管到最后，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那几个大头领，这些小鱼小虾们的支持只是锦上添花。
但也聊胜于无。
“嗬嗬嗬……我尊敬的大总统阁下，有事就直接说吧，别磨磨蹭蹭了。”
此时，一个阴恻，尖酸刻薄，不太像人类能发出来的嘶哑声音，带着几声怪笑，从人群某处响起：
“就没必要在事前演这一出拉拢人心的戏码了。”
而这个声音，正是之前与杰克逊通话的时候，那个听起来让人感到很不舒服的声音。
人群稍稍耸动，一个拄着骨质节杖，披着深蓝近乎于黑色的长袍，整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下的人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不过，虽然看不见其具体容貌，但从阴影之中，能看到一个比之常人要大上许多的眼睛，正幽幽莹莹地泛着微光。
那并不是真正的眼睛，而是用某种不知名材料绘成的图案。
那是一个被三角形所包围的眼睛，并且沿着四周发出线条，如同在发出万丈光芒那般。
这是个非常经典的图案，甚至至今仍被印在白头鹰联邦的最基础面值货币上，与正面的美国首任总统华顿头像相背。
也就是所谓的“全视之眼”。
杰克逊在听到这个声音，戳破自己的小算盘之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将这份情绪压下，转过身去，向着这个声音的主人点头致意：
“你也来了么，我的老朋友？我原本以为你不会来呢。”
“嗤嗤嗤……事关你曾经跟我提到的那位怠惰罪冠，那我当然得来呀。”
这个被杰克逊称为朋友的怪异神秘人，嗤嗤发出怪笑的同时，也道明了此行的真正来意。
“怠惰罪冠，就是那个在亚细亚那边，整出不小风波的那个组织的首领吧。”
另一道声音传来，只见数个穿着黑色西装，皮肤苍白如死人的男女，从人群之中缓步走出。
而学者袍的心口位置，缝着一个金色蔷薇的图案。
为首的是一个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女人，头发银白，而那双眸子却红如朱砂。
看起来非常年轻漂亮，但却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反倒像是不知道从哪个坟墓里爬出来的吸血鬼。
“待会要谈的事，居然是跟那个组织还有它的首领有关吗？那看来这次来对了呀。”
紧接着，又是一道干巴巴的声音响起，几个身着黑色学者袍，如脱水般干瘪的老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到杰克逊等人面前。
这些苍老的老人们，整体看上去像是某个冷门研究机构的老教授，但从其左胸口袋上那枚硬币大小的六芒星符号，也能大致看出来，其身份并非那般简单。
而待这几位都走出来之后，现场的其余来者都纷纷自觉地后退几步，将空余场地留给杰克逊，还有这几位特殊来宾。
就如同新钱们（New money）对老钱们（Old money）的尊崇那样，这些新时代的新贵们，对于这些旧时代的遗老们，同样心存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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