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归途
他将那些从黄老爷家中搜出的账册和信件，一桩桩、一件件，当着全村老少的面，宣读了出来。
每宣读一条，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震惊——强占民田、逼良为娼、私通叛军、草菅人命……一桩桩罪行，触目惊心。
黄老爷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烽宣读完毕，合上账册，目光扫过那些面带激愤的村民，朗声道：
“诸位乡亲，按照大燕律法，黄成德所犯之罪，条条皆是死罪。本侯今日宣布——判处黄成德死刑，立即执行。其所侵占的田产、财物，全部归还给原主。家中其余人等，无罪者释放，参与过其罪行的人，另行审判。”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有人当场跪了下来，朝着林烽的方向磕头，老泪纵横。有人则冲上前去，朝着瘫软在地的黄老爷吐口水、扔烂菜叶。
几名猎隼营的士卒上前，将黄老爷拖到了村外的刑场。
铁牛站在人群中，看着那颗人头落地，看着那些欢呼流泪的村民。
然后，他走到林烽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侯爷，俺铁牛这辈子，不信官，不信兵，只信能护百姓、明是非的人。从今往后，俺这条命，就是侯爷的了。”
林烽伸手将他扶起，缓缓道：“铁牛，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也记住——你手中的刀，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铁牛重重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站在林烽身后，如同一座沉默而坚实的铁塔。
第二天清晨，林烽下令拔营北上。
离开柳溪村时，全村老少都来到了村口送行。
铁牛的娘，站在人群最前面，拉着铁牛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铁牛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母亲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袖，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娘，俺会回来的。”
那妇人用力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手，站在人群中，目送着铁牛跟着林烽的队伍，渐行渐远。
队伍继续北上。
当苍云关那座巍峨的关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队伍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那些在中原经历了战火、溃败、逃亡的人们，看到那座高高耸立的关城，看到城墙上飘扬的北境军旗，许多人当场流下了眼泪。
他们知道，从踏入这座关城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无家可归的溃兵和流民，而是北境的一员了。
赵虎早已接到消息，提前在关城内准备好了驻地和物资。一万多人的队伍入关、登记、分配驻地，忙而不乱，秩序井然。
林烽将后续的安置工作交给了王铮和杜威，自己则带着铁牛，先回了铁壁城。
林烽将他带到了城西的军营，给他安排了一间独立的营房，又让人领了两套崭新的军服和一副皮甲送来。
“铁牛，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林烽站在营房门口，“明天开始，我会让雷豹亲自教你练武。你底子好，但招式太粗糙，需要系统地打磨。另外，识字也不能落下，每天至少要认五个新字。”
铁牛挺起胸膛，大声道：“侯爷放心！俺一定好好练，好好学！”
林烽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营房。他走出几步，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铁牛，说了一句：
“铁牛，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柳溪村的铁牛了。你是北境边军的一员。你的刀，要为北境而挥。”
身后传来铁牛那坚定的声音：“俺记住了！”
回到大都督府，韩韬手中捧着一摞厚厚的文书走来，“守备，您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积压的军务和政务，都快把末将的案头堆满了。”
林烽接过那摞文书，随手翻了翻，看到大多是各城送来的日常报告——粮草库存、训练进度、安民城的建设情况、流民的安置进展等等。
他点了点头，对韩韬道：“辛苦你了。走，去议事厅，一边说一边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议事厅。林烽在主位上坐下，开始一份一份地翻阅那些文书。韩韬坐在一旁，随时准备回答他的问题。
“安民城的建设进度如何了？”林烽一边翻看一份报告，一边问道。
“进展顺利。”韩韬答道，“按照目前的进度，明年开春之前，安民城的基础设施可以基本完工。”
林烽点了点头，又翻到另一份报告：“流民的安置情况呢？”
“截至目前，通过苍云关入境的流民总数，已经超过了八万人。”韩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其中大约三万人被安置在安民城，两万人分散安置在黑石城和落雪镇，还有三万人暂时驻扎在苍云关外的临时营地中，等待进一步的安置。”
林烽放下手中的报告，缓缓道：“八万人……比预想中要多。看来中原的战事，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惨烈。”
第二天一早，雷豹便来到了铁牛的营房前。
他手中提着一对崭新的镔铁八角锤，每一只都有西瓜大小，锤头上还带着未开封的棱角，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寒光。他将那对铁锤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沉闷的声响，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铁牛，这是侯爷专门让人给你打造的。”雷豹拍了拍那对铁锤，咧嘴笑道，“你原来那柄厚背砍刀太轻了，配不上你这身力气。试试这个，看趁不趁手。”
铁牛走上前，弯腰握住其中一只铁锤的锤柄，轻轻一提——入手正好在他的力量范围之内。他试着挥舞了几下，铁锤在空中发出呼呼的风声，威力惊人。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又抓起另一只铁锤，双锤在手，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涌上心头。
他转过身，看着雷豹，咧嘴一笑，“雷豹将军，这锤子，俺喜欢！”
雷豹哈哈一笑，从身后又取出一面巨大的铁盾，盾面足有半人多高，厚度接近半寸，看上去沉重无比。
他将铁盾竖在地上，对铁牛道：“这是侯爷特意吩咐加的。盾牌配铁锤，攻守兼备。以后你跟在侯爷身边，既要能杀敌，也要能挡箭。来，背上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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