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暗查
那女子放下水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摇了摇头，声音依然带着一丝沙哑：
“民女不认识他们。但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民女记得他的长相——左边眉毛上有一道刀疤，说话带着许昌口音。他们闯进民女家中时，民女躲在柜子里，透过缝隙看到的。”
林烽的目光微微一闪，缓缓道：“你说的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在铁壁城住下来，我会派人去许昌那边查一查。如果你的家人确实被那伙歹人抓走了，我会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那女子听到这话，眼中再次涌出泪水，又要跪下磕头。
林烽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没有让她跪下去：“不必多礼。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小荷，带她去后院，安排一间客房，让她好好休息一晚。再找一套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
白小荷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姑娘，请随我来。”
那女子跟着白小荷，走出了议事厅。
林烽站在厅中，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然后对身旁的守卫道：“去把韩韬叫来。”
片刻后，韩韬快步走进了议事厅。
林烽将刚才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然后道：“这个女子，来得有些突然。你派人去许昌那边查一查，看看她说的是否属实。另外，让人暗中盯着她，不要让她发现。”
韩韬的目光微微一凝：“守备怀疑她有问题？”
林烽道：“非常时期，小心总是没错的。”
后院，客房中。
沈婉娘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对着镜子，仔细梳理着自己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裙，脸上也清洗干净了，露出了本来面目——确实如韩韬所说，颇有几分姿色。她的五官端正，皮肤白皙，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自有一股温婉动人的气质。
她放下梳子，望着铜镜中自己的倒影，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铜镜，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都督府，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接下来的几天，沈婉娘在铁壁城中住了下来。
她没有再提家人被掳走的事，也没有催促林烽出兵救人，表现得十分安分。
每天清晨，她会早早起床，帮着白小荷做些洒扫庭除的杂活，或是到厨房帮忙择菜洗米。她手脚勤快，做事利落，话也不多，很快就赢得了都督府中下人们的不少好感。
白小荷私下里对林烽说：“侯爷，沈姑娘人挺好的，勤快又懂事，一点也不娇气。她家里出了那样的事，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态，真是不容易。”
林烽看了白小荷一眼，淡淡道：“你觉得她人不错？”
白小荷点了点头：“是啊。她还教我绣花呢。”
林烽道：“小荷，你跟她相处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她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白小荷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啊。沈姑娘说话做事都很得体，不像是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姑娘，倒像是读过书的人。不过这也正常吧，她家里虽然穷，但说不定她爹娘省吃俭用供她读过几年私塾呢。”
林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这天傍晚，沈婉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银耳羹，来到了林烽的书房门口。
她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温柔而恭敬：“侯爷，民女煮了一碗银耳羹，给您送过来。天气干燥，喝碗银耳羹润润肺吧。”
林烽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端着碗、面带微笑的女子，“进来吧。”
沈婉娘走了进来，将银耳羹轻轻放在林烽面前的案上，然后退后半步，垂手而立，姿态温顺而端庄。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布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一个髻，插着一根木簪，脸上不施脂粉，却自有一种清水出芙蓉般的天然韵味。
林烽看了一眼那碗银耳羹，银耳炖得晶莹剔透，红枣和枸杞点缀其间，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抬起头，看着沈婉娘，“沈姑娘，你在铁壁城也住了好几天了。关于你家人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但许昌那边局势复杂，查起来需要一些时间，你不要着急。”
沈婉娘低下头，轻声道：“民女不急。侯爷愿意为民女做主，民女已经感激不尽了。民女知道，侯爷公务繁忙，不敢过多打扰。只要侯爷不嫌弃民女笨手笨脚，民女愿意留在都督府中，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报答侯爷的恩情。”
她说话的声音轻柔而温婉，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谦卑和感激，既不显得刻意讨好，也不显得疏离冷漠。每一个字的轻重缓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烽看着她，突然问道：“你识字吗？”
沈婉娘的身体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羞涩，轻声道：
“民女……小时候跟着村里的老秀才学过几个月，认识几个字，但读不了什么大道理，让侯爷见笑了。”
林烽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民女先退下了，不打扰侯爷办公了。”
沈婉娘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出了书房，顺手带上了门。她的脚步轻盈而从容，没有丝毫的慌乱或紧张。
几天后，韩韬汇报了调查结果。
“守备，末将派人去了许昌城，确实找到了沈婉娘所说的那个村子。也找到了她家的房子，大门紧锁，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居住了。”
林烽坐在案前，手中端着一碗茶，静静地听着。
韩韬继续说道：“找了村里的里正和几户邻居打听。他们说，沈家确实有父女三人，父亲叫沈贵，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沈家确实出了一档子事——有一伙身份不明的人半夜闯进他家，把沈贵和他儿子抓走了。沈婉娘当时不在家，逃过一劫。事后她报了官，但当地的官吏敷衍了事，根本没有认真追查。”
他顿了顿， “从这些情况来看，沈婉娘说的话，基本属实。”
林烽放下茶碗，“基本属实？也就是说，还有一些地方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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