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鞭刑
魏昌玉是极怕疼的,但这个罪她不能认,她认罪了只会给谢沉曜带来无尽的麻烦,到时候裴丞没扳倒,他们倒先锒铛入狱了。
狱卒得令,立即挥舞着鞭子朝她抽过来,从琵琶骨到小腹,剧烈的疼痛立即蔓延全身,脑子都有些发麻,还没等她缓过来,第二鞭又骤然抽了下来,魏昌玉倒吸一口冷气。
直到第四鞭的时候,衣裳就已经被抽破了,露出的白皙的肌肤挂了血痕,魏昌玉疼出了冷汗,咬咬牙,嘴里都是血腥味。
旧的鞭子刚刚落下,新的鞭子又上来,若是没有绳索的束缚,魏昌玉早已经瘫倒在地了,她攥紧了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到第十鞭的时候换了一个人,这个狱卒显然手劲更狠,鞭子对着她的脸颊就抽过来,魏昌玉猛地闭上眼,鞭子结结实实地落在脸上,身上,又狠又准。
“啊——”她这才尖叫出声,一道鞭痕贯穿她的脸颊,在清丽的脸颊上更显突兀,凄厉的声音让池柔都微微一怔。
她早年就是调到刑部来的,比这凄惨的案子、刑罚她也不是没见过,只是魏昌玉的这声嘶嚎蓦地让她心头一跳。
在她愣神的时候,十五鞭都已经落下去了,就在狱卒要抽十六鞭的时候,一双手揽住了他,打断了这场刑罚,说:“池大人,下官押解犯人,移交刑部。”
池柔看到他挡在魏昌玉跟前,眼底慢慢冷下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耽误狱卒行刑了,让开。”
青年立于堂下,绯红的官袍只见他衬得愈发挺拔高挑,他的声音凛冽而干脆,不容腿让地道:“大魏律例,没有哪一条是严刑逼供的。”
“卫入砚,你无权插手本官办案!”
“她命都要没了,她死了你怎么办案!”卫入砚大喝道,他坚决地站在魏昌玉跟前,和池柔对峙。
池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不放过他面上的每一分表情,卫入砚攥了攥拳,从容地撩袍跪下,道:“她受不住的,求你了。”
池柔微怔,卫入砚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什么。
可池柔看清了,他说的是“我不能再失去她一次了。”
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我面前了。
池柔的手肘撑着额头,卫入砚跪在下面,垂着眼不曾看她,她心里想,他或许多看自己一眼都嫌脏吧。
低低嗤笑一声,池柔笑着道:“放她下来。”
卫入砚立即起身,在魏昌玉倒下之前接住她,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揽着她,害怕碰到她的伤口,道:“别怕,别怕……”
魏昌玉神情恍惚,泪水自眼角落下,她颤着手去摸脸颊上的伤口,却不敢真正触碰到,含含糊糊地道:“不要打我,好疼啊,好疼啊……不要打我……”
“别怕,别怕。”他连她的名字都不敢喊,只能一遍遍地重复这句话,让她别怕,他回来了。
魏昌玉怔了怔,回抱住他,满嘴的血腥味,却还是哑声在他耳侧道:“不能认……谢沉曜,不能认,这会,这会害死你的,不能认……”
她的泪水落在他的肩头,卫入砚浑身僵硬,只是抱着她,只字未言。
他方才在外面站了许久,已经打定主意不管了,可那声尖锐的呼喊还是让他忍不住动容,就好似回到了宋明善坠崖那一日,一遍遍地在他脑海里重复,宋明善当初,是不是也这么疼?
她这么爱漂亮的人,肯定不甘心死那么惨吧?
她要一直漂漂亮亮的才好啊。
魏昌玉最后还是被扔进了牢狱,身上的伤口疼得发痒,她攥住地上的稻草,咬碎一口银牙。她进来的时候就知道免不了一顿刑罚了,可还是越抽越疼,方才她疼得差点昏厥过去。
缩在角落里,她暗啐一口裴丞这个杂碎,死到临头还不忘拉个垫背的。
谢沉曜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蜷缩在角落里,鲜血淋漓的伤口已经凝固了,只是裸露在外面依旧触目惊心,谢沉曜大怒,“池柔这个狗胆包天的东西,简直找死!”
魏昌玉听到他的声音,微微抬起头来,虚弱地扯出一抹笑,道:“你来做什么?你这个时候来,岂不是坐实了我与你的牵扯。”
狱卒打开锁,谢沉曜快步进去,挽起了她的袖子,说:“我白日被皇帝留在了宫里,出来才知道你被羁押了。”
错落的伤痕让他气愤不堪,又不敢用力捏疼了她,道:“为何不告诉池柔?”
“她办案就这样,我要如何同她说?一个山松玉已经够头疼了。”
接过长随递过来的药箱,挑出两罐药来,用指腹摸了上到她的脸颊上,道:“官籍的事情我已经禀过陛下了,他们不会再拿这件事做文章了。就是要委屈你再待几日,裴丞撑不了多的。”
“你如何禀告陛下的?不会又是他不答应你就血溅朝堂吧?”魏昌玉轻笑道,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轻“嘶”了一声。
谢沉曜顾不上答她的话,又在她嘴角也上看膏药,魏昌玉见他大张旗鼓,神色都不肯放松下来,打趣道:“你应当带面镜子来,让我看看我如今是不是个丑八怪。”
“你是我妻,这世上,无人及你。”
魏昌玉的笑意敛了两分,敏感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自责与悔恨,带着伤痕的手抚上他的眉眼,她说:“谢沉曜,不要自责,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路,在这条路上,我们都会遇到磋磨。”
“我知道我受伤了,你比我更痛苦。”魏昌玉又继续道:“没有谁欠谁的,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爱我了。”
谢沉曜和她四目相对,少女的脸庞惨败憔悴,横斜在脸颊上的鞭痕清晰可见。
他叹了口气,说:“魏昌玉,要对自己好一点。这世上最爱你的是你自己,没人值得你受这样的伤,包括我。”
她低下头看着他,脸颊上的膏药冰冰凉凉的,她无法想象说出这样的话的人有多为她着想,她握住谢沉曜的手指,说:“不是为你受的伤,是为我自己。”
“谢沉曜,我不疼的。”
昭狱的烛火有些幽暗,在这样的暗色下,她的眸子明亮,让谢沉曜忍不住看进去,看进心里去。
牢房外,狱卒低眉顺眼,在两位大人身侧只字不敢言,卫入砚攥紧了手里的药瓶,目光紧紧地凝在他们二人身上。
静默一炷香,他转身就走,池柔的目光有些恍惚,回过神来追上去,道:“卫入砚,她不值得你如此。”
“值不值得是我自己的事,我想池大人无权置喙吧。”
池柔在她身后道:“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就要知道及时止损。”
卫入砚嗤笑:“在你眼里什么是聪明人,只有你和魏昌玉这种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才是聪明人。你们眼里只有利益,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真情?”
“卫入砚……”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但是我的事和你无关。我上赶着去送死也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教我。池柔,我看见你就恶心。”
池柔低下头,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顿了许久,才说:“那宋明善呢,你这样冷心冷肺的人,竟也会为她心动吗?”
或许不甘,或许遗憾,但她还是问了出来。
“你喜欢她什么?”
卫入砚没有回答,好似连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低下头,说:“和你无关。”
“离我远一点。”卫入砚道,他说完,就走进了京城的夜里,绯红色的衣裳一寸寸消失在台阶下,融入寂静的黑色。
他不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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