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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裴丞,要知道认栽


魏昌玉沐浴完后,坐在铜镜前,方才丫鬟已经给她的伤口上过膏药了,清凉油润,并不算痛。如今再看她的脸,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大抵要月余才能好。

就算药膏配得再好,大抵也做不到三天两头就痊愈的。玉指抚上脸颊,她侧了侧头,左右相看。

不知何时,身后站了个人,弯下腰来,和她并坐,道:“在看什么?”

“在看是不是我伤了脸,谢大人就要另寻新欢了。”她嗤笑道,谢沉曜微微挑眉,“我说什么味儿,原来是陛下的醋坛子打翻了。”

“谢沉曜!”

“臣在。”

谢沉曜说着,在她眉骨上印上一吻,趁魏昌玉愣神的时候,又轻啄她的嘴唇,蜻蜓点水般的几下,道:“魏昌玉,我们成婚吧。”

魏昌玉揽上他的脖颈,脸颊埋在他的胸膛,被汹涌的爱意冲昏了头脑,说:“好。等裴丞的事情尘埃落定了,我们便成婚。”

“我回去就让母亲相看日子。”

一提起谢太太,魏昌玉又稍稍有些不自在了,说:“倒也不必如此着急,我觉得,我们还是慢慢来……”

谢沉曜低下头,额头相抵,呼吸交错,他叹息道:“魏昌玉,我已经等了你很多年了。”

“我害怕再出差错,我不想等了。”

魏昌玉轻轻叹了一口气,但还是被他安抚到了,说:“谢沉曜,抱歉。这些年,是我一直把自己封锁起来,是我不愿意敞开心扉接受你。抱歉,让你等了我这么多年。”

“只要最后是你,不算久。”

“好,我们成婚吧。”

魏昌玉最后还是去见了池柔。

她第一次认识池柔的时候,她还挤在一个狭小的院落里,不说吃不饱穿不暖,总之是个非常不起眼的庶女。

后来她跪在她面前,说:“愿为殿下肱骨。”

如今她的院子已然成了整个池家里最显眼的一座,琼楼玉宇,阁楼林立,她好似也从之前那个卑微又倨傲的少女蜕变成了王朝的掌权者之一。

知道她来了,池柔很快就从屋子里出来了,脚步急匆匆地,魏昌玉看到她的时候猛地一怔,可她只是微微垂下眼,侧身请她进去,“请。”

魏昌玉按捺下眼里汹涌的震惊,只是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松了又握,不解又惶恐,加快脚下的步伐,她率先进了院子里,池柔紧跟其后。

刚刚到了屋子里,魏昌玉反手就是一耳光,道:“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池柔抬起眼,一道刚刚结痂的疤痕从右眼眼角划过鼻骨,贯穿到左脸脸颊,她显然没用祛疤的药,所以疤痕显目又刺眼。

魏昌玉不知道意识到了什么,撩起了她的手臂,果然,上面层层叠叠的鞭痕错落,红肿淤青,有点还破开了皮肉。魏昌玉眼底一热,大斥道:“我说了不怪你!你不知道那是我!”

“您不怪我是一回事,我怨不怨自己又是另一回事。”池柔道:“阿玉,这是我欠你的,总要还的。我求你接受,不然我永远于心不安。”

“我对你永远怀着愧疚。”

“池柔,你在我眼里,永远是从前那个站在我身后的人。所以,不用于心不安,也不用永怀愧疚,我永远都会原谅你。”

所以在她得知当初三番五次想刺杀她的人是池柔的时候,所有怨气顿时烟消云散。

因为她知道,只要池柔知道她是魏昌玉,池柔只会比她更痛苦。

原来她和卫入砚成婚那日,无论如何都要求她一句成全。

是因为前世没有的东西,今生才会渴求。

池柔问:“为何不告诉我?你应当早些同我说的,这样我就不会做那些蠢事了。殿下,你是不是不信我?”

她摇摇头,和池柔一道入座,说:“我并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不想告诉所有人。池柔,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仅是我的下属,还是我的挚友。”

“若殿下真当我是挚友,为何不愿坦诚相待?”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不想当魏昌玉了。”她说:“我有机会去走别的路,不用困于皇女的身躯,不用受宗室的束缚。魏昌玉的死会轰动天下,可宋明善的死是无人问津的。”

池柔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无论如何,我永远尊重你的决定。”

“你死后,我一直在追查害死你的凶手,我曾一直以为是点钗,可她跟随你这么多年,实在查不出猫腻,顺藤摸瓜,我才知道那些糕点是从裴丞府里送出来的。不过碍于他的身份,最后只怪罪给了点钗。”

她对上魏昌玉的眼,说:“阿玉,当年我人微言轻,无法为你报仇。可如今不一样了,我可以还你一个公道了。你在等些时日,我一定让裴丞,血债血偿。”

“我想见裴丞一面。”魏昌玉说。

“好,是该见见。”池柔立即答应了下来。

魏昌玉去见裴丞的时候,他非常狼狈,破败的囚衣,带着淤青的脸颊,整个人颓废不堪,和当年初见之时大相庭径。

很难想象,他们当初成婚的时候,他是个与卫入砚不分上下的少年。多年浸淫朝堂,让他的面相里多了一丝阴狠和戾气。这种浮于表面的伪善和圆滑。

她推开牢房的门,像推开了她一直避讳的,和裴丞记载的姻缘。

裴丞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底都是讥诮和嘲讽,道:“怎么你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谢沉曜真是好本事。”

“不比裴大人,要在此处将牢底坐穿。”魏昌玉道,两两相望,物是人非。很难想象两人曾有过一段还算不错的姻缘。

“就是不知道裴大人入了狱,您那个金贵的外室要如何处置了。”

裴丞的脸色骤然一变,魏昌玉讥诮地笑。

裴丞这种连正妻都敢杀的人,竟也会在乎一个外室的生死吗?

裴丞说:“我认罪,不要为难她。她胆子小,受不得苦。”

魏昌玉蓦地嗤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好像心有不甘,问:“你这样疼爱你的外室,那你的正妻呢?那个短命的公主,在你心底又是怎样的位置?”

裴丞的手指收拢,微微攥成拳,又无力地松开,好像陷入了冗长的回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目光深沉。

他如何看待那个短命的公主,他的发妻呢?

太强势,太绝情。可以劈手给他一耳光,也知道公然挑衅谢沉曜,最后举兵谋反。魏昌玉对他来说是很好的战友,甚至是惺惺相惜的对手,但绝不是伉俪情深的妻子。

他出身寒门,喜欢的是菟丝花一般的章毓儿,温柔听话,知道伏低做小,不用他上赶着去道歉,夫妻温存的时候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着差事。

他需要顺从和安分,而不是魏昌玉那样倨傲而势均力敌的审视。

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魏昌玉已经很好了,她不需要改变。

他不爱她,但不能否定他,时至今日,他也极其钦佩她。她甚至做了世上男人都不敢做的事,在那样的位置上,她的薄情和狠心都是好事,无可挑剔。

他会想起她的吧,午夜梦回的时候,会梦见的。

没有等到他的回答,魏昌玉却说:“但都不重要了。无论什么样的位置,都不重要了。”

她一生要强,才会纠结这些,但如今她已经要与谢沉曜成婚了,这些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魏昌玉笑起来,风轻云淡地说:“裴丞,我要与谢沉曜成婚了。你不能看见,是你的损失。”

“谢沉曜究竟怎么拿到那封手书的?”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他,耸耸肩,“事已成定局,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裴丞,人生在世,要知道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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