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再说一遍,你到底是谁?
送走姚姨娘,魏昌玉独自在送君亭站了许久,这世上的很多东西是说不清的,却有很多东西脱离了她的猜想,掌控。
长吐出一口浊气,她原本要回去了,可临时临秒,她又想去看看魏宝璋。
又很想去看看魏宝璋,墓碑还是那座墓碑,只是从来没有人来祭奠,她除去墓碑上的杂草,许久才说:“姑姑,我要嫁人了。”
“我要嫁的人,是我前世今生的意中人,他待我很好。他对我的喜欢恨不得昭告天下,我也想,告诉你,我很爱他。”
墓碑不会回应,只是长风刮过劲草的时候,窸窸窣窣。
“我做魏昌玉的时候,你也是见过他的,如今我同他在一起了,你会祝福我的,对吗?”
有些话,对旁人都说不出,因为故人接二连三地离开,如今在身边的已所剩无几,只有面对魏宝璋她才能说出,她只能告诉魏宝璋。
她想告诉她,她也怯懦过,退缩过,想要放弃过,可还是一步步走到今天了。
她没有悔过。
魏昌玉给她磕了一个头,双掌合十。
山风猎猎时,一柄长剑悬在了她的脖颈间,稍稍破开了皮肉,他的声音是颤抖的,问:“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魏昌玉微微一怔,脖颈间的刺痛感传来,已经有血珠子溢出了。心头猛地一跳,她想要回头,可利剑紧紧地贴着她,容不得她回头去看。
卫入砚的声音极冷,好像要刺入骨子里,出声就是溢出来的恨,“宋明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你是谁,这座墓碑里埋的,又是谁。”
魏昌玉被他这一句话吓得不轻,可他既然能说出这句话,那她方才说的那些,他应该多半都听到了。
她稳住心神,很久才道:“我是谁,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卫入砚长身玉立,鸦青色的衣裳衬得他越发清俊,只是整个人都是冷得紧,眼底没有半分情愫。
魏昌玉心想,他一定恨自己恨得要死,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他逮到了,明明她马上就可以嫁给谢沉曜,该身换命了,没想到,偏偏这个时候被他逮到了。
卫入砚显然不敢置信,原来这么久,和自己同床共枕,结为夫妻的人,是魏昌玉,竟然是魏昌玉!
他至死都想杀死的魏昌玉。
“从什么时候起?你从什么时候起开始骗我的?”卫入砚咬牙道,好像那个名字自他口中出来他都觉得恶心。
魏昌玉没有说话,似乎陷入了回忆,最后才放下双手,说:“从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攥紧了手里的剑,手背青筋暴起,似乎要极力克制才能让自己勉强接受这个事实。
可魏昌玉显然是极其冷酷的昌,她说:“从我们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我说成全你和宋时莺,就是骗你的,我不想嫁给你,如果不是因为皇帝脑抽了赐婚,我这辈子最不想嫁的人就是你。”
“不,你还没见过宋明善的时候,我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之所以被捕入狱,就是因为我向裴丞举报,你被盯上了,自然就有了牢狱之灾。”
“假死也是因为我看不上你,和你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不舒服,我想逃离你,于是联合谢沉曜布了这个局,然后诬陷宋时莺。我死了,可你还是要当我的刀,替我对付宋时莺,只有你杀起她,她才是最痛苦的。”
“魏昌玉!”卫入砚怒不可遏,手里的剑扬起又落下,迟迟没有伤到她。
“你还想听吗?我还可以说出许多来,我骗你喜欢桃子,种桃树,想在院子里搭葡萄架子,都是骗你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离开而已。”
魏昌玉跪在地上,卫入砚直直地站着,长剑是居高临下的审判。
可她丝毫不在乎。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昨夜的皇宫闹得不可开交,谢沉曜和卫入砚当堂因为官盐的事情吵起来了,针锋相对。
他们一个是卫首辅最得意的门生,一个是卫首辅嫡亲的儿子,从前就算不像亲兄弟一样要好,可关系实在是不差的。
最后皇帝明显是偏向谢沉曜的,将卫入砚申斥了一番,罚跪于太极殿外,一整夜。
谢沉曜最后离开的时候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只是冷嗤:“这身衣裳不和规矩,入宫就该穿官袍。”
卫入砚看着面前的男人,在他要抬步离开的时候,喊住了他,道:“属下不知道大人为何接二连三地针对于我,某可是有何处对不住大人。”
“你没有对不住我,我只是在教你规矩。你父亲没有教透的道理,我来教你。”
“你分明是公报私仇!”
谢沉曜居高临下地道:“那有如何?你是为了公事和我争吵吗,你就没有带一点私人情绪吗?卫入砚,你在我脚下,就要守我的规矩。我能扶你入朝,也能让你革职查办。”
他们一站一跪,无形之中,已经分出了胜负。
“你就没有一点错吗?她是我的妻子!是你,是你夺走了她!你是我父亲的学生,他教的礼义廉耻你全都抛之耳后了!”
谢沉曜觉得他口中的“妻子”二字十分刺耳,道:“我要是想娶她,根本轮不到你。”
“卫入砚,再来十年,你也不配和我比。好好跪着吧。”
说罢,谢沉曜目不斜视地离开,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谢沉曜前脚走,他后脚就等来了池柔,池柔似乎想给他求情,又不敢去找皇帝,毕竟她现在是皇妃,贸然去求皇帝,只会让他更生气,到时候对卫入砚更不利。
池柔静默了很久,才说:“你没必要为了她和谢沉曜吵,他是你得罪不起的人,你只要养精蓄锐,慢慢韬光养晦,届时一定可以和他并肩的。到时候再对立也不迟。”
在池柔看来,他在这个节骨眼和谢沉曜争吵简直愚蠢,他这样只会激怒谢沉曜!而没有了裴丞,谢沉曜如今在朝中显然已经是一手遮天的地步了。
可卫入砚一个字都没有说,用沉默表达了对池柔的轻蔑。
“卫入砚,你要是知道她是谁,你一定恨不得杀了如今犯傻的自己,你怎么可以为了她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卫入砚掀起眼皮,说:“她还能是谁?”
池柔阖上眼,没有说话。
可这句莽撞又没有条理的话,还是让卫入砚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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