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团子的神助攻

“王爷，你明天带桂花糕来。”

团子蹲在菜地边上，手里拿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头也不抬，声音奶声奶气的，却说得一本正经。

慕容战站在他旁边，闻言愣了一下：“桂花糕？”

“嗯。”团子点头，“娘亲喜欢吃甜的。尤其桂花糕，城南老字号那家的。你明天带那个来。”

慕容战记下了，又问：“还有呢？”

团子想了想，说：“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就说是你自己买的，碰巧买的，不是特意打听的。”

慕容战挑眉：“为什么？”

团子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她：“因为娘亲不喜欢别人打听她。你要是说‘我知道你喜欢吃桂花糕’，她肯定问‘你怎么知道的’。你答不上来，她就知道是我说的。然后她就会骂我。”

慕容战：“……”

这孩子，考虑得真周全。

“还有，”团子继续说，“你来了之后，别老盯着她看。她不喜欢。你看书，或者看我，偶尔看她一眼就行。看多了她烦。”

慕容战点头：“好。”

“还有，”团子又说，“她骂你的时候，你别顶嘴。让她骂。骂完就好了。你要是顶嘴，她骂得更凶。”

慕容战继续点头。

“还有……”

“团子，”慕容战忍不住打断他，“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的？”

团子歪着头看他：“书上。”

“哪本书？”

团子眨眨眼：“《战国策》里苏秦怎么对他嫂子，《史记》里刘邦怎么哄吕后。还有《孙子兵法》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想追我娘，得先知道我娘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慕容战：“……”

三岁，读《战国策》《史记》《孙子兵法》，还活学活用？

他想起自己三岁的时候，大概还在奶娘怀里吃奶。

“王爷，”团子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仰着小脸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慕容战点头：“厉害。”

团子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我也觉得。但娘亲说，不能骄傲。骄傲就会变蠢。”

慕容战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真是……

“行了，”团子摆摆小手，“你回去吧。明天记得带桂花糕。城南老字号，别买错了。”

慕容战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团子已经蹲回去，继续在地上画他的阵法图了。那些鸡鸭鹅围在他身边，排得整整齐齐，像在听他讲课。

慕容战笑了笑，推门出去。

---

第二天下午，慕容战准时出现在后院门口。

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包得整整齐齐，上面印着“城南老字号”的字样。

推门进去，院子里，沈长宁正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团子蹲在她脚边，也在看书——就是昨天他带来的那本《汉书》。

母子俩各看各的，画面安静又温馨。

慕容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来了？”沈长宁头也不抬。

慕容战走过去，把油纸包放在她旁边的小几上：“路过城南，买了点桂花糕。你尝尝。”

沈长宁手里的书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油纸包。城南老字号的标志，清清楚楚。

她又看向慕容战，眼神有点复杂：“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桂花糕？”

慕容战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碰巧。我路过那家店，闻着挺香，就买了。”

沈长宁盯着他看了三秒。

慕容战面上淡定，心里却有点虚。

沈长宁又看向团子。

团子正低头看书，小脸上全是专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沈长宁收回视线，打开油纸包，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还行。”她说。

慕容战心里一松。

团子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那眼神，分明在说“干得不错”。

慕容战嘴角微微翘起。

---

晚上，慕容战照例去林青妍那儿用晚膳。

一进门，就闻见一股酒香。

桌上摆着七八个菜，比平时丰盛。旁边还放着一壶酒，已经打开了，酒香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

林青妍站在桌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褙子，妆容精致，笑意盈盈。

“夫君来了。”她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快坐，今天特意让厨房多做了几个菜。”

慕容战坐下，看着那一桌子菜，又看看那壶酒，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他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林青妍在他旁边坐下，亲自给他斟酒：“夫君，这酒是陈年的竹叶青，我让春杏从库房里找出来的。你尝尝。”

慕容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不错，醇厚绵软。

林青妍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笑盈盈地看着他：“夫君，我敬你一杯。”

慕容战看着她：“你平时不喝酒。”

林青妍眼眶微红，但脸上还是笑着：“今天是……是我们成婚一个月，我想陪夫君喝一杯。”

成婚一个月？

慕容战算了算，还真是。

他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林青妍也喝了，但喝得急，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咳完，脸就红了——不知道是咳的，还是酒意上来了。

“夫君，”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喝一杯。”

慕容战皱眉：“你少喝点。”

林青妍摇摇头，眼眶更红了：“夫君，我今天……我今天想喝。”

她又喝了一杯。

两杯下去，她的脸更红了，眼神也有点迷离。

“夫君，”她放下酒杯，看着慕容战，声音轻轻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慕容战心里一紧。

林青妍继续说：“我知道，你每天去后院，去看那个……去看她。你不来我这儿，来了也坐一会儿就走。留你，你说有公务。留你，你说累了。新婚夜你不来，成婚一个月你不碰我。我……”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啪嗒啪嗒落在桌面上。

“我到底哪里不好？”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哪里不如她？我比她先认识你，我等了你三年多，我……”

她说不下去了，伏在桌上哭起来。

慕容战看着她，心里又涌起那股熟悉的愧疚。

她说得对。

她没错。

她等了他三年多，天天来陪他。他好了之后，她嫁给他。新婚之夜他没去，她没闹。成婚一个月他不碰她，她也没闹。

她什么都没做错。

可他就是……

“青妍，”他开口，声音发涩，“不是你的错。”

林青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为什么？”

慕容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说他不喜欢她了？说他喜欢上后院那个女人了？

他说不出口。

林青妍看着他那个样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再追问。

她只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

“夫君，”她伏在他肩上，声音哽咽，“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慕容战僵住了。

林青妍抱着他，身子微微颤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是你的妻子。成婚一个月，我们还没有……还没有圆房。这话要是传出去，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

慕容战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好。”

---

夜深了。

慕容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帐顶。

林青妍躺在他旁边。

慕容战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

林青妍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搭在他胸口。

慕容战身子一僵。

“夫君，”林青妍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轻轻的，带着颤，“我是你的妻子。”

慕容战没动。

那只手在他胸口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下滑。

慕容战一把抓住她的手。

林青妍愣住了。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青妍，别这样。”

林青妍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抽回手，坐起来，声音发抖：“别这样？我是你的妻子！成婚一个月，你连碰都不碰我！新婚夜你不来，这些天你躲着我，现在我想……我想和你……你说别这样？”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破了。

慕容战坐起来，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青妍看着他，黑暗中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轮廓，那么冷，那么远。

她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横流。

“慕容战，”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慕容战瞳孔一缩。

林青妍盯着他，继续问：“你是不是想把她接出来？想让她做正妃？想让我给她让位？”

慕容战沉声道：“青妍，你喝多了。”

林青妍摇头，笑得凄然：“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我知道你每天去看她，给她送东西，派人守着不让别人靠近。我都知道。”

她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等了你三年多，”她哽咽着，“三年多，我天天去陪你，天天哄你开心。你好了，我嫁给你。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会好好的。可你呢？新婚之夜放我鸽子，成婚一个月不碰我，现在你又喜欢上了别人？”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慕容战，眼神里全是绝望。

“慕容战，你告诉我，”她说，“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慕容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青妍，对不起。”

林青妍愣住了。

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

她等了他三年多，等来的是一句对不起？

林青妍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再说话。

她躺下去，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慕容战也躺下去，睁着眼睛，盯着帐顶。

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一早，慕容战醒来的时候，林青妍已经不在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眉心。

昨晚的事，像一场梦。

但他知道不是梦。

林青妍问他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女人了。

他没法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些天他每天想去的，是后院。每天想见的，是那个女人和团子。每天睡不着的晚上，想的也是他们。

这算喜欢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对不起林青妍。

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

下午，慕容战又去了后院。

还是那套流程——带东西，看团子，偶尔和沈长宁说几句话，然后走人。

但今天，他有点心不在焉。

团子看出来了。

“王爷，”他合上书，仰着小脸问，“你怎么了？”

慕容战回过神，摇摇头：“没事。”

团子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说：“你有事。你眉头皱着，眼睛发呆，说话慢半拍。是那个林青妍的事？”

慕容战愣住了。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团子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说：“王爷，你又惹她生气了？”

慕容战沉默了一会儿，说：“算是吧。”

团子眨眨眼：“那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战摇头：“不知道。”

团子想了想，说：“王爷，我教你一个办法。”

慕容战看着他。

团子认真地说：“你回去跟她道歉。说你错了，说你以后会好好对她。然后……然后你就对她好一点。别老躲着她。”

慕容战愣了一下：“你这是……让我对她好？”

团子点头：“嗯。她是你的正妃，你躲着她，她肯定生气。你对她好一点，她就不生气了。”

慕容战看着他，心里又暖又酸。

这孩子，三岁，教他怎么处理夫妻关系。

“团子，”他问，“你为什么教我这些？”

团子歪着头想了想，说：“因为我不想你为难。”

慕容战心里一暖。

团子继续说：“你为难，就会想很多。想很多，就会走神。走神了，就不好好陪我了。”

慕容战：“……”

这理由，真是……

“还有，”团子补充道，“你要是把她哄好了，她就不来找我们麻烦了。省得我娘还得骂她。”

慕容战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什么都考虑到了。

“好，”他说，“我听你的。”

团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那你现在回去吧。明天再来。记得带桂花糕。我娘今天吃了，挺高兴的。”

慕容战看向沈长宁。

她正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嘴角微微翘着——虽然没看他，但那表情，确实比平时温和。

他心里一暖。

“好。”他说。

---

晚上，慕容战又去了林青妍那儿。

这次他没躲，主动留下来用晚膳。

林青妍还是那样，温柔地笑，轻声细语地说话，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慕容战知道，她心里肯定还有疙瘩。

吃完饭，丫鬟们撤了碗筷。林青妍坐在那儿，等着他走。

慕容战没走。

“青妍，”他开口。

林青妍抬起头，看着他。

慕容战认真地说：“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林青妍愣住了。

慕容战继续说：“你是我的正妃，我应该对你好。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以后我会改。”

林青妍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但她没哭。

她只是点点头，轻声说：“好。”

慕容战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林青妍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靠在他怀里。

“夫君，”她轻声说，“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但我不在乎。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

慕容战心里一酸，抱紧了她。

可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后院那个女人。

---

与此同时，后院。

团子躺在床上，窝在沈长宁怀里，小声说：“娘亲，我今天又给王爷出主意了。”

沈长宁低头看他：“出什么主意？”

团子眨眨眼：“让他对他那个媳妇好一点。省得她老来找我们麻烦。”

沈长宁挑眉：“你还会这个？”

团子点头：“书上学的。‘远交近攻’，先稳住她，再慢慢来。”

沈长宁噗嗤笑了。

这孩子，活学活用。

“娘亲，”团子又问，“王爷要是真对她好了，你会不高兴吗？”

沈长宁愣了一下。

不高兴？

她想了想，说：“不会。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团子歪着头看她：“真的吗？”

沈长宁点头：“真的。”

团子没再问，缩在她怀里，闭上了眼。

但沈长宁自己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

就那么一点点。

她翻了个身，把这点不舒服压下去。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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