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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学艺


栓子打架的事,在家属院里传了几天,渐渐就没人提了。

倒是那少年的家长——后勤部一个姓马的干事,两口子第二天就拎着东西上门赔礼来了。马干事的媳妇是个面团似的人物,说话细声细气,一个劲儿地道歉,说自家孩子不懂事,让栓子别往心里去。马干事站在一旁,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晚秋也没端着,把人让进屋,倒了水,说了几句客套话。那两口的坐了不到一刻钟,就匆匆走了,留下那篮子鸡蛋和一包点心。

栓子看着那篮子鸡蛋,有点不知所措。

“表姐,这……”

“收着。”林晚秋说,“往后好好练,别辜负人家这份心意。”

栓子点点头,把鸡蛋放进灶房,点心留着给三个小外甥吃。

从那天起,栓子练得更狠了。

早上出操,他比陈建军起得还早。天不亮就爬起来,先去空地上跑三圈,跑完了再做俯卧撑、仰卧起坐,一套做完,陈建军才来。陈建军来了也不多说,带着他继续练,练得他浑身是汗,腿都打颤。

“差不多了,”陈建军说,“往回走。”

栓子跟着他往回走,边走边喘。

“表姐夫,”他突然问,“我这样练,能当上兵吗?”

陈建军看了他一眼。

“能。”

栓子眼睛亮了。

“但是,”陈建军接着说,“当兵不光要身子骨结实,还要有脑子。你表姐教你认字,好好学。认了字,懂了道理,往后在部队里才能走得远。”

栓子用力点头。

他知道,表姐夫是为他好。

上午的活,栓子干得更利落了。挑水、劈柴、收拾院子,样样抢着干。林晚秋有时候拦他,说歇会儿,他就憨憨地笑:“不累,表姐。”

三个孩子跟他越来越亲。老二整天追着他屁股后头跑,“表舅表舅”地叫,叫得栓子心都化了。老大喜欢让他抱着看书,指着课本上的字,一个一个地念。老三最黏他,一看见他就张开胳膊要抱,小脑袋往他怀里拱,拱得他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

下午认字,栓子比以前认真多了。林晚秋教一个字,他写十遍二十遍,写到手指头发酸,写到那个字刻在脑子里,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

“表姐,”有一天他问,“我学得咋样?”

林晚秋看了看他写的字,点点头。

“挺好。再练练,就能赶超孙妹子了。”

栓子不知道孙妹子是谁,但“挺好”两个字,让他高兴了一整天。

八月底,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栓子正在院子里劈柴,突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哭声。他停了手,竖着耳朵听——是孩子的哭声,尖尖的,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他放下斧头,跑过去敲门。

开门的是高嫂子,就是那个男人常出差的河南女人。她怀里抱着五岁的闺女,闺女哭得满脸是泪,脸憋得通红,喘不上气似的。

“嫂子,咋了?”栓子问。

“不、不知道,”高嫂子急得团团转,“她玩着玩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喘不上气了……”

栓子看了看那孩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好像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以前在村里,有个孩子也是这么哭,哭着哭着就背过气去了,差点没救过来。

“嫂子,给我!”他一伸手,把孩子抱过来。

孩子在他怀里挣扎,哭得更凶了,脸憋得青紫。

栓子把她放在地上,让她坐着,然后轻轻拍她的背,一下,两下,三下……

“哇——”孩子终于哭出一声来,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

高嫂子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倒下。

栓子抱起孩子,递给她。

“没事了,”他说,“就是哭岔气了。”

高嫂子接过孩子,抱着她,眼泪哗哗地流。

“小栓子,你、你咋知道的?”

栓子挠挠头:“以前在村里见过。有个老爷爷教的,说孩子哭狠了容易岔气,拍背顺顺气就好了。”

高嫂子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好孩子,”她说,“你救了我闺女一命。”

栓子脸红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搭把手的事。”

那天晚上,高嫂子男人出差回来,听说了这事,两口子一起上门道谢。带了一大包东西,有糖有点心,还有一块布。栓子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转身就把糖和点心分给了三个小外甥。

陈建军晚上回来,听林晚秋说了这事。

他看了栓子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他把栓子叫到院子里。

“今天的事,做得对。”他说。

栓子不好意思地挠头:“就是碰巧了……”

“碰巧也得有脑子。”陈建军打断他,“换了别人,碰巧也不知道该干啥。”

栓子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

陈建军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赞许。

“往后,”他说,“好好练。练好了,当兵,当个好兵。”

栓子用力点头。

九月,天渐渐凉了。

树叶子开始变黄,风里带了点寒意。早晚的时候,得穿件薄夹袄,不然能冻得直打哆嗦。

林晚秋给三个孩子添了衣裳。老大是件蓝布小袄,老二是件灰布小褂,老三最小,穿的是老大穿小了的旧衣裳,改一改正好。三个小崽子穿上新衣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像三只花蝴蝶。

栓子也有新衣裳了。林晚秋用那块高嫂子送的布,给他做了件夹袄,里子是旧的,面子是新的,穿上正好合身。栓子摸着那件夹袄,眼眶红红的,半天说不出话。

“表姐,”他哑着嗓子说,“你对我真好。”

林晚秋拍拍他的头。

“傻小子,”她说,“一家人,不说这些。”

九月中旬,识字班来了个新学生。

是个男娃,十六七岁,瘦高个,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眼睛亮亮的,见了人就笑。他叫小郑,是刚调来的通讯连的兵,听说家属院有识字班,特意来学的。

“嫂子,我认字不多,”他挠着头说,“想多学点,往后好进步。”

林晚秋笑着把他让进屋里。

小郑学得快,脑子活,一点就透。可他也坐不住,学一会儿就想站起来走走,走几步又坐下接着学,屁股上像长了刺似的。

孙妹子看他这样,忍不住笑:“小郑,你屁股上有钉子啊?”

小郑脸一红,赶紧坐直了,可没过一会儿又扭来扭去。

林晚秋也不管他,只要他把字认了,爱扭就扭。

赵玉梅学得还是最慢,可也是最刻苦的。每次下课都最后一个走,追着林晚秋问这问那。她的小闺女好了之后,她整个人都活泛了些,脸上也有笑模样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低着头不敢看人。

“嫂子,”她有一次说,“我想让我家大丫也来学认字。”

林晚秋愣了一下:“大丫?她才三岁吧?”

“三岁也能学,”赵玉梅认真地说,“慢慢学,总能学会。我不想让她跟我一样,一辈子睁眼瞎。”

林晚秋看着她,心里有些感动。

“行,”她说,“你带来吧,我一起教。”

第二天,赵玉梅就把大丫带来了。大丫怯生生的,躲在娘身后,露出半张小脸,偷偷看林晚秋。林晚秋冲她笑笑,她就把脸藏回去了,过一会儿又探出来看。

三个小崽子看见来了个小姐姐,新鲜得很。老二第一个凑上去,围着大丫转了两圈,嘴里“啊啊”地叫。大丫吓得躲到娘身后,他又追过去,非要看看这个小姐姐长啥样。

“老二,”林晚秋喊他,“别欺负姐姐。”

老二不听,继续追。大丫从娘身后跑出来,绕着院子跑,老二在后面追,老大站在一旁看着,老三坐在小凳子上啃手指头,看得津津有味。

赵玉梅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嫂子,”她说,“我家大丫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林晚秋拍拍她的手。

“往后常来,”她说,“让孩子们一起玩。”

九月二十号,栓子收到了二姨的信。

信是邮递员送来的,栓子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跑回屋,拆开信封,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信不长,二姨不认几个字,写得很慢,写得很艰难。可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写出来的。

“栓子吾儿,见字如面。

你表姐来信说你乖,说你学认字肯用功,说你帮着干活,娘高兴。

娘在家一切都好,你别挂念。鸡下了蛋,娘攒着,等你回来吃。

好好跟着你表姐表姐夫学,听他们的话。学好了,当上兵,娘就放心了。

娘  亲笔”

栓子看着那封信,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眼眶红了。

他知道,娘为了写这封信,一定费了很大力气。娘不认几个字,是托人教的,一笔一画,写了不知道多少遍,才写成这样。

他把信叠好,压在枕头底下。

晚上,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想着娘。

表姐对他好,表姐夫对他好,三个小外甥也跟他亲。可他还是想娘。想娘的饭,想娘的话,想娘在村口等他的样子。

“想家了?”

身后传来声音。

栓子回头,看见林晚秋站在门口。

他点点头,没说话。

林晚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你娘了?”

栓子又点点头。

林晚秋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想我娘。”她说。

栓子愣了一下,看着她。

林晚秋看着远处,眼神有点空。

“我娘走得早,”她说,“我都快记不清她长啥样了。就记得她喜欢哼歌,哼的什么调,我也想不起来了。”

栓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晚秋回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你比我强,”她说,“你娘还在家等你呢。好好学,好好练,往后当上兵,挣了钱,把你娘接过来,让她过上好日子。”

栓子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定要当上兵,一定要把娘接来,让娘也住上这样的房子,让娘也吃上这样的饭。

九月底,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下午,陈建军回来得比往常早。他进门的时候,脸色有些凝重,林晚秋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咋了?”她问。

陈建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部队要开拔了。”

林晚秋愣住了。

“开拔?去哪儿?”

“南边。”陈建军说,“国民党残余势力还在负隅顽抗,咱们团要南下清剿。”

林晚秋心里一沉。

南下清剿,那是要打仗的。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三天。

林晚秋站在那里,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她知道陈建军是军人,军人就是要打仗的。可知道归知道,真要面对的时候,心里还是难受。

“别担心,”陈建军说,“就是清剿残余,没多大事。”

林晚秋看着他,没说话。

她知道他在安慰她。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气氛跟往常不一样。

陈大娘一个劲儿地给儿子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三个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你追我赶,吵吵闹闹。栓子坐在一边,低着头,不说话。

吃完饭,林晚秋收拾碗筷,陈建军去院子里抽烟。

她收拾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抽多少了?”她问。

陈建军把烟掐了。

“没几根。”

林晚秋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脸比平时柔和些,可眉宇间那股子凝重,怎么也藏不住。

“建军,”她轻声说,“你……小心点。”

陈建军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亮亮的。那里面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他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那手有些凉,有些抖。

“放心,”他说,“我会回来的。”

林晚秋点点头,没说话。

她怕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过得飞快。

陈建军忙着开会、整训、交代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晚上都不回来。林晚秋也忙,给他准备行装,缝补衣裳,做干粮。她把能想到的都准备了,衣裳多带了两件,干粮多装了一袋,还塞了一包止血的药——那是她托人从卫生院买的,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陈建军终于回来吃了顿饭。

饭是林晚秋做的,比平时丰盛些。红烧肉,炒鸡蛋,白菜炖粉条,还有一大盆玉米糊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吃完饭,陈建军把三个孩子抱在怀里,挨个亲了亲。

老大乖乖地让他亲,还伸手摸摸他的脸。老二不老实地扭来扭去,非要揪他的耳朵。老三被他亲得痒痒的,咯咯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陈建军放下孩子,看向栓子。

“我不在的时候,”他说,“你照顾好你表姐和三个外甥。”

栓子用力点头。

“放心,表姐夫。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他们。”

陈建军点点头,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最后,他看向林晚秋。

“出来一下。”他说。

林晚秋跟着他走出院子。

月光下,两个人站在井边,相对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陈建军才开口。

“我不在的时候,”他说,“有什么事,找张团长。他是自己人。周嫂子也会帮你。小张留下,有事让他跑腿。”

林晚秋点点头。

“还有,”他顿了顿,“别太累。识字班那些事,能做就做,做不了就放一放。孩子们要紧。”

林晚秋又点点头。

陈建军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林晚秋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抱她。

他的胸膛很暖,很硬,心跳声砰砰的,有力又沉稳。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肥皂、烟草、还有一点点汗味。

“等我回来。”他说。

林晚秋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他松开她,低头看了看她的脸。

月光下,她的脸有些红,眼睛更亮了,像是盛着一汪水。

他伸手,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擦了擦她的眼角。

“别哭,”他说,“我很快就回来。”

林晚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她赶紧擦了擦眼睛,笑着说:“没哭,就是风大。”

陈建军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进去吧,”他说,“早点睡。”

他转身走了。

林晚秋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有些凉,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慢慢走回屋,躺在炕上,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屋顶。

三个孩子睡得正香,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陈大娘在旁边,也睡着了。

只有她,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部队出发了。

林晚秋抱着老三,牵着老大老二,站在家属院门口,看着那些绿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陈建军走在队伍最前面,没有回头。

可她就是知道,他知道她在看。

队伍走远了,消失在晨雾中。

林晚秋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表姐,”栓子在旁边轻声叫,“回去吧。”

林晚秋回过神,点点头。

她抱着孩子,慢慢往回走。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她抬头看了看天,天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

“走吧,”她对孩子们说,“回家。”

日子,还得继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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