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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母亲


一九六五年十月,和田。

林晚秋坐在院子里,手里纳着一只鞋底。针脚细细密密的,一行一行,整整齐齐。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老三蹲在墙角,还在看蚂蚁。那群蚂蚁已经搬了好几次家,从墙根搬到柴火堆,又从柴火堆搬回墙根。老三每天看,每天看,看不厌。

林晚秋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三,过来。”

老三站起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林晚秋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饿不饿?”

老三摇摇头。

林晚秋说:“进屋喝口水。”

老三点点头,跑进屋。

林晚秋继续纳鞋底。

这双鞋是给念念做的。念念来信说,县里冷,脚上生了冻疮。林晚秋就翻出压箱底的老布,连夜裁了鞋样,一针一针地纳。

鞋底厚实,纳起来费劲。但她纳得认真,每一针都扎得深深的,每一线都拉得紧紧的。

老三喝完水,又跑出来,蹲在她旁边。

“娘,大哥来信了吗?”

林晚秋摇摇头。

“还没。”

老三说:“我想大哥了。”

林晚秋看着他。

“想他啥?”

老三想了想。

“想他教我认字。”

林晚秋笑了。

“你自己也能认。”

老三说:“认不好。”

林晚秋伸手,摸摸他的头。

“慢慢认。不急。”

老三点点头。

傍晚,陈建军回来了。

他穿着军装,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疲惫。进门的时候,林晚秋正在灶房做饭,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

陈建军点点头,在院子里坐下,点了根烟。

林晚秋端着碗出来,放在他面前。

“先吃点东西。”

陈建军看着那碗面,愣了一下。

“你吃了?”

林晚秋点点头。

“吃了。”

陈建军知道她没吃。但他没说话,端起碗,慢慢吃起来。

老三从墙角跑过来,蹲在爹旁边,看着他吃。

陈建军夹了一筷子面,递给他。

老三接过来,塞进嘴里。

陈建军问:“你娘今天干啥了?”

老三说:“纳鞋底。给念念的。”

陈建军没说话。

老三又说:“娘纳了一下午。”

陈建军看着灶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

吃完面,他走进灶房,站在林晚秋身后。

“我来。”

林晚秋回头看他。

“你累了一天了,歇着。”

陈建军接过她手里的锅铲。

“不累。”

林晚秋看着他,没说话,退到一边。

两个人一个炒菜,一个烧火,配合默契。

老三趴在门口看着他们,看了半天,又跑回墙角看蚂蚁去了。

晚饭的时候,陈建军忽然说:“念念又来信了。”

林晚秋手上的筷子停了停。

“说啥?”

陈建军从兜里掏出信,递给她。

林晚秋接过信,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念念的字比以前工整了,一笔一画的,看着就认真。信上写她考了第二,写秀英小芳大军对她好,写周老师夸她,写老大老二在县里都好。

信的末尾,她写了一句:“娘,我想你。”

林晚秋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老三在旁边问:“娘,念念说啥?”

林晚秋说:“说她好。”

老三点点头。

陈建军看着她,没说话。

吃完饭,林晚秋坐在院子里,继续纳鞋底。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在地上,白白的。

陈建军走出来,坐在她旁边。

“别纳了。明天再纳。”

林晚秋摇摇头。

“快好了。纳完这圈。”

陈建军没再说话,就坐在旁边,陪着她。

纳完最后一针,林晚秋把鞋底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

针脚均匀,线拉得紧,鞋底厚实。念念穿上,肯定暖和。

她把鞋底收起来,放进针线筐里。

陈建军说:“睡吧。”

林晚秋点点头。

两个人站起来,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林晚秋忽然说:“建军,你说念念能考上高中吗?”

陈建军想了想。

“能。”

林晚秋看着他。

“你咋知道?”

陈建军说:“她像你。”

林晚秋愣了一下。

陈建军已经进屋了。

林晚秋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笑了。

十月十五,团部来人通知,说部队有任务,陈建军要出差一个月。

林晚秋听了,点点头。

“知道了。”

陈建军看着她。

“家里你一个人,行吗?”

林晚秋说:“行。有老三。”

陈建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有事去找周嫂子。”

林晚秋点点头。

陈建军走了。

林晚秋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老三从墙角跑过来,站在她旁边。

“娘,爹去哪了?”

林晚秋说:“出差。”

老三问:“出差是啥?”

林晚秋说:“就是去外地办事。”

老三点点头。

“那他啥时候回来?”

林晚秋想了想。

“一个月。”

老三开始数日子。

陈建军走的第三天,周嫂子来了。

她拎着一篮子鸡蛋,站在门口。

“晚秋姐,听说老陈出差了,过来看看你。”

林晚秋把她让进屋。

“坐。”

周嫂子坐下,把鸡蛋放下。

“给你补补。”

林晚秋说:“你自己留着。你家三个孩子呢。”

周嫂子摆摆手。

“有。鸡下得多。”

林晚秋没再推辞。

两个女人坐在院子里,说着话。

周嫂子说小梅的事,说念念教她念书的事。说着说着,她眼眶红了。

“晚秋姐,你家念念是个好孩子。”

林晚秋看着她。

“咋了?”

周嫂子说:“我家小梅,以前啥也不会。念念教了她几个月,现在能认一百多个字了。”

林晚秋笑了。

“那是小梅自己努力。”

周嫂子摇摇头。

“是念念教得好。”

林晚秋没说话。

周嫂子看着她,忽然问:“晚秋姐,你咋把几个孩子教得这么好?”

林晚秋愣了一下。

“好?”

周嫂子点点头。

“老大考县中,老二在县里干活供妹妹,老三在家陪你,念念年年考第二。个个都好。”

林晚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我没教啥。是他们自己争气。”

周嫂子看着她,叹了口气。

“晚秋姐,你命好。”

林晚秋笑了。

“命是自己挣的。”

周嫂子走了以后,林晚秋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她想着周嫂子的话,想着几个孩子,想着这些年走过的路。

从胶东到东北,从东北到新疆,从北疆到南疆。一路走,一路安家。一路安家,一路送孩子出门。

老大去县里了,念念也去了,老二也去了。老三还在身边,但也快了。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命好。

但她知道,孩子们都好好的,她就放心了。

十月二十,老三突然发烧了。

那天晚上,他吃完饭,说困,早早睡了。半夜,林晚秋摸他的头,烫得吓人。

她赶紧起来,点灯一看,老三满脸通红,嘴唇干裂,眼睛闭着,呼吸又急又浅。

“老三!老三!”

老三没反应。

林晚秋心里一紧,披上衣裳就往外跑。

周嫂子被她叫醒,二话不说,跟着她往卫生院跑。

医生检查了半天,说是急性肺炎,得住院。

林晚秋站在病床边,看着老三苍白的小脸,手在发抖。

周嫂子在旁边陪着她。

“晚秋姐,别怕。孩子小,恢复快。”

林晚秋点点头,但手还在抖。

老三住了五天院。

那五天,林晚秋寸步不离地守着。困了就在床边趴一会儿,饿了就啃几口窝头。周嫂子天天来送饭,劝她回去歇歇,她不肯。

“他一个人,我怕。”

周嫂子看着她,没再劝。

第五天,老三烧退了,睁开眼睛,看见娘趴在床边,小声叫了一声。

“娘。”

林晚秋一下子醒了。

“老三!”

老三看着她,笑了。

“娘,我饿了。”

林晚秋的眼泪哗地流下来。

她跑出去,买了一碗粥,一口一口喂老三喝。

老三喝完了,看着她。

“娘,你哭了。”

林晚秋摇摇头。

“没哭。”

老三伸手,笨拙地帮她擦了擦眼泪。

出院那天,周嫂子来接他们。

回到家,老三躺在炕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忽然说:“娘,我想大哥二哥念念了。”

林晚秋坐在旁边,看着他。

“等你好利索了,娘给你写信。”

老三点点头。

那天晚上,林晚秋坐在煤油灯下,给孩子们写信。

写给老大,写给老二,写给念念。

她写老三病了,但好了。让他们别惦记。她写家里都好,让他们好好学,好好干活。

写完了,她把信叠好,装进信封。

第二天,她去团部寄信。

寄完信,她站在团部门口,看着远处那些黑黝黝的山。

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戈壁滩上的土腥味。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家。

老三还在炕上躺着,看见她进来,笑了。

“娘,你回来了。”

林晚秋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老三,娘给你讲故事。”

老三点点头。

林晚秋开始讲。

讲她小时候的事,讲她嫁给陈建军的事,讲他们从胶东到东北的事,讲从东北到新疆的事。

老三听着,眼睛慢慢闭上了。

林晚秋轻轻拍着他,继续讲。

讲到孩子们一个个出生,讲到老大第一次开口叫娘,讲到老二学会走路摔了一跤,讲到老三第一次蹲在地上看蚂蚁,讲到念念小时候抱着她的脖子说“娘,我最喜欢你”。

老三睡着了。

林晚秋看着他安静的小脸,忽然笑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老三刚会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就蹲在地上看蚂蚁。

那时候,她还年轻,头发还没白,孩子们都在身边。

现在,孩子们大了,一个一个飞走了。

只有老三还在。

她伸手,摸摸他的脸。

老三在睡梦里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声。

“娘……”

林晚秋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娘在。”

窗外,月亮很亮。

她看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念念信里写的那句话。

“娘,我想你。”

她轻轻说:“念念,娘也想你。”

老三出院后的第十天,陈建军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林晚秋正在灶房里做饭。听见动静,她探出头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回来了?”

陈建军点点头,走进来,站在她面前。

林晚秋看着他。

他瘦了,黑了,眼睛里带着疲惫。

她伸手,摸摸他的脸。

“瘦了。”

陈建军握住她的手。

“老三呢?”

林晚秋说:“在屋里躺着。”

陈建军走进屋,看见老三躺在炕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他走过去,坐在炕边。

“老三,爹回来了。”

老三睁开眼,看见他,笑了。

“爹。”

陈建军伸手,摸摸他的头。

“还难受吗?”

老三摇摇头。

“好了。”

陈建军点点头。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林晚秋做了几个菜,比平时丰盛些。老三吃得慢,但吃得香。陈建军也吃得多,一碗接一碗。

吃完饭,老三又睡着了。

林晚秋和陈建军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陈建军问:“老三咋病的?”

林晚秋说:“肺炎。住了五天院。”

陈建军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个人扛的?”

林晚秋摇摇头。

“周嫂子帮了好多。”

陈建军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握住林晚秋的手。

“辛苦了。”

林晚秋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辛苦。应该的。”

月亮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挨在一起。

陈建军忽然说:“晚秋,等孩子们都出息了,咱们就回老家。”

林晚秋看着他。

“老家?”

陈建军点点头。

“胶东。槐树沟。”

林晚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好。等孩子们出息了,咱们就回去。”

她不知道那一天要等多久。

但她愿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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