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灵之妖

　　这一段夺珠的神话，皆是说不清。倘有来据，可供揣测的，便是溪华山上，数百年才入了个外人——阮惜缘。

　　竹清溪流，白蝶黄花。

　　溪华山上的亲传三弟子李墨然，说是下山看取凡夫俗子伤病案例时，偶然救起了溪华边清秀的红衣女子，左臂红胭脂一点，形似飘绸。见其危在旦夕，似乎是被什么妖力所重伤，看来是侥幸逃脱恶妖的凡人，其伤势奇特，因而送她上山医治。如此过了几年。

　　溪华医术起死回生，料想是神仙的伤势痊愈也绰绰有余了。可是那位姑娘仍未下山。传言，李贤时常喜欢在外仙游，李贤大弟子李墨白倾心佳人，两情相悦，不忍离别，女子便以侍婢身份居住溪华。又有说是那李墨白一心不想入仙籍，更为佳人所痴迷，也便暗中将她安顿在莲华、松华一山上，更有后人说那莲华山壁上一首，传说是琵琶仙子敬献李贤的诗：

　　“白衣着芳华，余墨未留香。若是前缘错，今朝可更惜。”

　　却是李墨白愁郁满怀，刻壁于山崖，聊解烦忧的。

　　如此种种，皆是一个揣测：九灵之妖的前身以凡人身份潜入溪华。如此数年，每入夜昼交替，一天之中凌华石气最不稳定的时候，探入中心，以其毕生转世妖魄吸取了九灵魂珠。此妖先魄尽用转化，已无踪迹，成为她的新生的就是九灵魂珠之魄，因此，此妖出了溪华，翻转天地，皆是称：九灵之妖。

　　凌华石气虽然没有九灵魂珠压制，但溪华山众人已掌握控制之道，无所担虑。可是这九灵之妖，不称王，不称帝，却是意欲捣毁天界，涂炭生灵。

　　凡界所称捕妖之士，皆如蚱蚁，不堪一击。修炼仙道之士，也是且战且退，抵挡不住。天界恐其掌握运用九灵魂珠之力，搅乱凌华石气导致天覆地灭，因而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九灵之妖，搅破轮回。一时间，妖怪纵生，北穹失衡：南海之水，涸竭成柱入天，天界积水肆滥。北穹之地，无花无绿，枯枝四季，六月寒雪，七月灼日，颠倒伦常。搅得人怨民愤，直指苍天。

　　妖亦有心，如何无心？

　　如此狂恨泛滥的九灵之妖，最终可使管理三界秩序的“轮回天道”无可收场，最终将其收纳镇压

　　轮回翻页，神谕提笔。百年乱世，必出英雄。

　　九灵之妖嚣张百年之后，人间出了个神力仙道的捕妖士。无用灵符，无作木剑。却是一把灿灿凌寒之光的伏羲刃。

　　得天助，得人助。伏羲刃之主将九灵之妖锐气尽消，然而仍不能消其魂魄。此时，北穹一派——修道练剑的天衍之人结阵相助，加之溪华人操控凌华石气灌注其身，天地变色——伏羲刃之主飞刃破了九灵之妖的神罩，天衍之人背水行阵，天行图阵出神缚，缚其真魂魄。千年天雷正劈妖气，凌华石气收拢九灵之妖永坠凌华之底，不得翻身。

　　苦苦一战后，伏羲刃之主肉身尽碎，再无其人；天衍派存者无几，但经百年造化后独霸北穹修道之首；可怜是，溪华人禁足永守凌华之底。

　　九灵之妖被困束在伏妖洞，十年一受天道轮回下的天雷之苦，约定百年后，尽破九灵魂珠。如此一来，原十仙魂魄虽然无法重生，但九灵之妖化作天地游气，补足太虚。

　　倘若如此，一场天人之劫终于可以罢幕而已。九灵之妖承受第十次天雷，九灵魂珠从此殒灭。可乱就乱在，第十次天雷之时，九灵逃脱。

　　事出有因，皆因溪华：

　　上有谈李贤之大弟子李墨白，痴情女妖。于是，溪华药圣弟子见九灵之妖被囚之时，九次天雷，次次入眼，令其心肠俱碎。

　　掐指谋算，九灵之妖精魄奄奄一息，正是十次天雷圆满之时。

　　九灵一灭，天界的禁足之罚到期，众溪华弟子眼看出山之日就要到来，谁料，李墨白孤身入凌华山之底，心念见九灵之妖最后一面——

　　苍如玉白，游丝气弱。凝眸失色，玉肌无力。

　　只怨，其妖无心，其人有心。

　　那李墨白，终是李贤弟子，尚也明白，天数不可违，命中亦注定。萧然无语伫立良久，唯见那一点红胭脂，恍惚入前梦。

　　叹气未余，转身欲回之时，朦胧听得一声：“墨白……”

　　“气数将了，无力言说。昔日种种，情意非假。天劫永隔，尚有一愿。断此神缚，留身轮回。”

　　九灵妖话毕，悠悠将去。天雷之响，九鼎回音。

　　李墨白尚想，断了神缚，天雷轰之时，那阮惜缘不至于魂神尽破，留的一绺魂魄，好去轮回人世。

　　也是想，人世轮回，倘有重逢？

　　私心一起，纵了凌华石气，断了九灵之妖的三根神缚！刹时，天雷似有感应，急急而下，千钧一发之际，蓝光纵现，凌华石气与雷光混成一团之时，九灵之妖挣脱神缚，猝然消失。

　　凌华之底轰然欲坠，李贤得知不妙，收了凌华石气，震住了天劫。

　　待天地重归朗清，只见其得意大弟子李墨白俯首阶下，以求一死。

　　受了九次天雷的九灵之妖了无迹象，妖魄所剩无几，幸而无再兴风作雨。然而，私断神缚，纵容妖孽一事，实难饶恕。

　　李贤并非无情无义之人，痛定思痛，只好收了李墨白的仙籍道骨，罚入人世轮回，永做一名戚戚小卒。

　　自此之后，人人道安宁，喜太平。

　　溪华几朝如一日，白衣群华断尘事。归去几人不见影，留谁伤心晚看春。

　　牧童横笛向霞去，笑言仙人何事愁。苦酌寒酒蘸温泪，不见尽是惜缘人！

　　说书人的醒木一收，听水楼众人唏嘘不已，这万千世界曾经的乱世，究竟说不明啊……

　　灰衣少年喝了一口酒，摇了下头，走出了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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