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季奶奶说，她来国内探亲，落地时把随身包弄丢了，里面有自己的手机、护照和钱包。
她没有别人的联系方式。之所以有颜翡的，是因为回国前季勖特地抄了张纸条，把颜翡的国内手机号写在了上面。
那张纸条一直在她的口袋里，故而没有遗失。
现在是借了一个路人的手机联系颜翡。
“按理说不该给你添麻烦。”季奶奶有些难为情。
“没关系的，老夫人。”颜翡赶忙说，“不麻烦的，您现在在哪里？我去接您。”
季奶奶滞留在了机场。
挂了电话，颜翡把情况告诉了封朕。
“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咱们分头行动？”她问。
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突发状况，封朕也怔住了。
沉吟了几秒，他跟颜翡商量：“让那位老太太等一会儿呢？咱们上去打过招呼就走。”
虽然想让这个仪式更完美，但他可以稍微把时间控制一下。
比起封朕嘴里的“熟人”，颜翡更想见季奶奶。
她遵从了自己的心。
“不了，咱们分头行动，你上去打个招呼好了。我现在去机场，季老夫人年纪那么大了，又丢了东西，我怕她一个人等得太着急。”颜翡说。
封朕：“……”他要做的事没办法分头行动。
“这样，你跟我上去，我派人去接季老太太好了。”他挣扎。
“我是晚辈，这样显得太端架子了。”颜翡说。
毕竟她去做客，季家可是全家出动，很热情地招待了她。
不是没看到封朕脸上不情愿的神色，可颜翡也有她的理由。
“你自己去婚礼也是一样的，这个人结婚只通知了你，都没通知我，肯定跟我也不是很熟。”
说话间，她已经开始往外走，封朕只得跟上。
去机场的路上，封朕咬肌都悄悄绷紧了。
陆衍打了两个电话，都被他挂了。
【我们都准备就绪了，你俩人呢？】陆衍发微信。
封朕：【不求了。】
【？怎么？？！】
他不回复，陆衍便哐哐一通发。
【怎么回事？】
【说话啊！哥！】
又发：【这个时候吵架赌气，你没事吧？！】
封朕不堪其扰，这才把情况简单说了。
陆衍：【震惊】【惊讶】
【这季家人怎么这么没边界感？也太讨嫌了。】
他说了封朕想说的话。
封朕没回，把手机熄了屏。
他知道季勖总去陪伴老颜，也知道颜翡去季家做客的事。
于情于理，这个忙都该帮。
可居然挑这个时候……封朕心里堵了口气。
他劝自己冷静。
这不是小老板的问题，小老板只是单纯又善良，做了该做的事。
不能让她看自己的脸色。
很快，他们见到了等在机场的季奶奶。
季奶奶穿一件收腰的黑色风衣，依然是卡其裤。
远远地看见颜翡，她下意识回忆，自己是否将护照和手机藏到了行李箱深处，确保万无一失。
叫颜翡的小姑娘朝她走来了，越来越近。
五官和笑容，真的和季来之年轻的时候很像。
季奶奶屏息。
颜翡带着笑脸走向她，接过她的箱子：“一路辛苦了，老夫人。有跟机场报遗失吗？”
心脏狂跳，面上不动声色，季奶奶说：“报过了，但是一时间找不到。”
“那让封朕找人尽快帮您把护照补上好了。”颜翡说。
她拉了封朕的手臂，跟两人互相介绍。
封朕压下心中的不满，温和客气地对季奶奶点头：“您好，季老夫人。”
季奶奶也礼貌回应：“你是启同的孙子吧？之前我先生跟启同算是同事。”
这个“同事”，当然不是普通同事，准确应该叫“同僚”。
原来季家之前也从政。
“是。”封朕说。
回市区的路上，封朕又打电话找人给季奶奶补护照。对方很重视，说大概晚一点能送过来。
“您在飞机上吃过饭了吗？”颜翡问，“我先带您去吃点东西吧。”
季奶奶依然是那副略带歉意的模样，却没有拒绝。
“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的。您应该也挺多年没回来了，我带您吃上京特色，再安排您去酒店休息。”
颜翡这么说，是真不觉得麻烦。
季奶奶并没有什么多亲热的表示，两人之间的称呼也分外客气。
可颜翡就是很喜欢她。
季奶奶道谢。
车子一路开到市区，她又突然开口：“颜小姐，你父亲忙吗？”
颜翡微讶，随即会意。
“不忙的。那我跟我爸也说一声，咱们一起吃个饭。”
季奶奶点头：“主要是季勖总提颜先生，我也算替季勖看看他。”
于是，颜翡又联系了老颜。
老颜一听季奶奶回国了，很痛快地就赴约了。
颜翡定了一家烤鸭，让司机先带老颜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老颜已经在门口等着。
颜翡介绍季奶奶给他认识，两人都有点怔住。
老颜先笑道：“老太太长得面善，总像什么时候见过似的。”
“难怪都说颜先生跟我大儿子长得像，今天我看着也是一模一样。”季奶奶也慢半拍说。
她始终带着得体笑容。
颜翡在一旁看着，不知怎么，总觉得这个笑容带了点莫名的酸楚。
再结合平安夜只看到了季勖的姑姑和叔叔，她突然有个猜测。
季奶奶的大儿子，季勖的爸爸，说不定已经不在了。
如果在的话，他们应该会第一时间介绍他跟老颜或者颜翡认识，或者，至少颜翡去做客的那天会提一嘴。
可提都不提，就很蹊跷了。
心里揪了一下。
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道季奶奶会有多痛苦。
老颜原本就热情好客，对季奶奶更是周到。
毕竟是他的“小朋友”季勖的奶奶，要招待好。
两人并没有聊什么，都是些闲话家常。
季奶奶提到了老颜爱吃的菜，说自己也喜欢。
“您这次待多久？要是能等到过一两个月，春菜上市了，我给您做。”老颜问。
“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也留下来等着吃。”季奶奶说。
这期间她去了趟洗手间。
不多时，颜翡也去，正撞见季奶奶双目通红，在盥洗台用冷水泼脸。
颜翡悄悄退出来，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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