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以此兴，以此亡
第426章 以此兴，以此亡
血鲲神话世界，原初之血核心海。
这片由粘稠如液态红宝石、散发著不朽与进化气息的「原初之血」构成的浩瀚海洋，此刻正剧烈翻腾。
无数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肉质触须在血海中缓缓蠕动，吸收著血海精华，修补著之前被风圣、炎圣联手撕裂的恐怖创伤。
海洋最深处，那团最为庞大如同大陆板块般的暗红色肉质聚合体中心，一颗如同血色星辰般的巨大眼眸，正缓缓开合，眼中流淌著痛苦、暴虐，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正是帝王级存在——血鲲。
武圣级的生命力与祂独特的「吞噬」、「血道」法则相结合，使得祂的恢复力惊人。
虽然之前伤势极重，几乎被毁掉三分之一躯体，但在这主场核心海中，借助「原初之血」的力量，祂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新生的肉质更加强韧，隐隐带著被风火法则淬炼后的一丝奇异抗性。
这便是这个神话世界的独特之处，也是血鲲一直以来能不断进步的强大所在。
作为这个神话世界诞生的最强大的，曾经吞噬了过一切物种生灵的他，拥有著超乎想像的进化能力。
可以预想的是，随著岁月流逝，他真正的回复过来之后，必然会对风与火的法则力量与武学有著极为强大的抵抗能力。
「人族————武圣————我还会报复的」
血鲲的意志在血海中回荡，充满怨毒与不甘。
祂知道到如今这个武圣层次后每个存在都极为难杀，尤其是这种生命力顽强的类型，只要躲在这核心血海，依托世界规则，就算是那三个人族武圣联手，想彻底灭杀祂也需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这也是祂之前敢悍然对李希君出手的底气之一。
更是遭遇了之前之前那般攻击后，依旧心有不甘，欲要报复人族的底气所在。
因为哪怕再怎么过分，他都不觉得自己会有陨落的可能。
然而，就在祂一边修复伤势，一边盘算著未来如何报复、如何夺取李希君身上那让祂垂涎欲滴的「血源」至宝时——
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宇宙规则层面的剧烈震颤，无视了世界壁垒，穿透了层层血海，直接作用在了的本源意识之上！
「嗯？！」
血鲲那颗巨大的血色独眼猛地瞪圆，骇然「望」向蓝星方向。
紧接著，祂便「看」到了那笼罩整个星球的深邃黑暗天穹，感知到了那高悬于黑暗之中，散发著令祂灵魂都感到冰冷刺痛的「原暗奇点」，以及那弥漫星空、让万物趋向终结沉寂的恐怖法则意蕴！
这异象————这法则波动————
「武圣晋升？是那个人.......是李希君？！」血鲲的意志发出近乎失控的、
震动整个血海世界的惊怒咆哮。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无尽的暴怒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著的理智，「九个月前，他不过是一个硬抗本尊一击而不死的特殊蝼蚁，区区金刚七转！」
「这才过去多久？九个月......九个月怎么可能从金刚境跨越到武圣！」
祂感受过李希君的肉身强度和生命力，知道其特殊，但也从未想过会特殊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生命进化、对力量积累的一切认知！
震惊过后，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祂不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祂的核心。
那笼罩星球的黑暗异象，其中蕴含的「终结」、「归墟」、「万物背景」的法则真谛，让祂这位以「进化」、「吞噬」、「血肉衍生」为法则的存在，感到了先天性的克制与厌恶。
仿佛自己的法则，在那片「原暗」面前，就像是试图在虚无中搭建的沙堡，终将被那永恒的「暗」所抚平消解。
「不————不会的！」
血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志在血海中低语，仿佛在安慰自己，「他不过是刚刚晋升，初掌法则，能有多少底蕴？本尊掌控进化血道法则无数年，早已踏入此境深处。更何况————」
祂那巨大的无数的眼眸扫视周围无尽的原初血海，感受著与世界本源紧密相连的磅礴力量，「本尊身处核心血海，与此界同源共生，除非他能一击湮灭整个血鲲世界，或者切断本尊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否则便休想真正杀死我。只要本尊不出去，他又能奈我何？」
话虽如此，但那弥漫心头的悸感，却并未散去。
李希君晋升的速度，以及那前所未见的「原暗」法则，都像是一层不祥的阴云，笼罩在了血鲲未来的命运之上。
阿娜嘉德神族世界，永恒殿堂。
神王奥托站在那由星光与神力构筑的穹顶之下，原本威严冰冷的面容，此刻已是一片煞白。
他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骇然、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也「看」到了。看到了那覆盖蓝星的黑暗，感知到了那令神国屏障都微微颤栗的法则晋升波动。
「武圣————李希君————成就武圣了————」
奥托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极大的力气。
九个月前，那还是一个他联合血鲲、拨动因果，自信能轻易抹杀的「未来变数」。
即便绝杀失败，他也只是震惊于对方的保命能力，认为其成长仍需时间，阿娜嘉德神族还有机会。
可现在————
九个月！
从濒死重伤到武圣临世！
这是什么概念？
即便是神族历史上最惊才绝艳的先祖，从点燃神火到凝聚完整神格，也耗费了以千年计的时光。
「怪物————他是真正的怪物！」奥托握紧了永恒之枪的枪身，指节发白，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那杆曾狙击水圣、无往不利的神枪，此刻在他手中，竟感觉有些沉重和————
无力。
独眼巨人之王预言的「诸神黄昏」————难道真的要因这个怪物而提前降临？
不，甚至可能比预言中更加可怕！
无边的惶恐吞噬了他。
奥托再也无法独自待在永恒殿堂，他身影一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径直冲向了世界树根系深处，那片连神族都极少踏足的、绝对黑暗与寂静的领域。
「密米尔！密米尔阁下！」奥托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慌，在黑暗的根系空间中回荡。
那片由灰色岩石般根系盘踞的中心，那只倒映著命运长河的巨大混沌独眼，缓缓转动，望向了奥托。
只是，此刻这只独眼中，往日的深邃、沧桑、以及那种仿佛掌控一切的平静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奥托如出一辙的、甚至更加浓烈的震惊、茫然，以及—丝————难以置信的敬畏与恐惧！
「你————也看到了？」
独眼巨人之王·密米尔的声音直接在奥托意识中响起，不复以往的古老悠远，而是带著明显的震颤。
「看到了！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这完全不合理！」
奥托急声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阁下，您是宿命与因果法则的掌控者，请您再次窥视未来！我们该怎么办？该如何应对这个怪物！」
密米尔沉默了。
那只混沌独眼死死地「盯」著虚空，仿佛要穿透无尽维度，再次将视线投向李希君所在的方位。
开始催动本源，那足以拨动星辰命运、窥见武圣级存在部分未来轨迹的宿命因果法则全力运转，独眼之中的混沌漩涡旋转速度暴增，无数虚幻的因果之线在其中浮现、交织、演绎————
奥托屏息凝神，紧张地等待著这位古老存在的启示。
然而，片刻之后—
「不————这不可能！！！」
密米尔突然发出一声充满了惊骇与恐惧的尖啸，那巨大的独眼剧烈颤抖，混沌漩涡甚至出现了紊乱的迹象！
「怎么了？！」奥托心头猛地一沉。
「看不见————我看不见他的未来了！」
密米尔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慌乱与不解，「不仅仅是未来！就连他现在的因果之线，也变得————消失不见了根本无法观测！」
「有什么东西————遮蔽了他！」
不，不是遮蔽，是————他的存在本身，仿佛在另一种层面，一种我的宿命之眼无法轻易触及的层面！」
「这怎么可能？你可是————」奥托失声道。
「我是宿命因果法则的巅峰掌控者！是的，我知道！」
密米尔的声音激动而恐惧，「就算是当年的万神殿神王奥罗格，就算是蓝星那几个武圣，就算是————那个让我恐惧到不得不躲藏于此的血海真仙」。
「」
「我都能或多或少看到他们的一些因果轨迹，看到命运长河中属于他们的波纹！」
「可是这个李希君————之前看他的因果清晰无比，简直如有神助，简直毫不费力的像是在人类文明里的光幕上的电影画面....
」
「可为什么这一次，却是完全不同！」
密米尔陷入了极度的困惑与恐惧之中。
要知道，以他的修为当初可是观测到血海真仙的。
那李希君只是成就了武圣，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位真仙？
可如今的现实便是如此。
祂赖以生存、赖以窥视危险、躲避灾劫的最大依仗一宿命之眼，第一次完全失效！
这不仅仅意味著祂无法再针对李希君进行因果层面的算计，更意味著————
李希君本身，可能蕴含著超越理解范畴的隐秘，或者对「因果」、「宿命」这类概念有著天然的更高维度的压制或包容！
这让他之前对李希君的观测产生了巨大的疑虑。
之前的观测因果，是真的因果吗？
究竟是他当初扰动了对方宿命，还是说那是的他也不过是一颗棋子呢？
想到自己当初正是因为窥见一丝被「血海真仙」炼化的可怕未来，才不惜躲藏到阿娜嘉德这个「穷乡僻壤」。
外面已经有那样一个让绝望的恐怖存在，如今眼皮子底下，竟然又诞生了一个让祂连看都看不懂的怪物——————
「完了————彻底完了————」
密米尔那亘古不变的岩石般身躯，似乎都微微颤抖起来，一种认知崩塌、前路尽绝的绝望感，笼罩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独眼巨人之王。
明明是如今这片星域真正的最强者，真正最接近真仙的存在。
可此刻的他，却是如同瑟瑟发抖的幼童，做出鸵鸟将头埋在沙子里一般的可笑行径。
奥托看著密米尔这副失魂落魄、甚至比自己更加恐惧的模样，看著他竟然因此没了丝毫行动的勇气，只觉得，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这位神王的心沉入了谷底，冰凉一片。
连这位掌控宿命的古老存在都束手无策、甚至被吓破了胆————
他们阿娜嘉德神族，还有什么办法？
无边的悔意涌上心头。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去招惹这个怪物？
或许放任不管，也不会招致如此可怕的变数？
但很快，奥托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冰冷，甚至带著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是阿娜嘉德的神王，肩负著整个神族的存续！后悔无用，恐惧也无用！
既然密米尔已经靠不住，既然宿命之眼也看不到生路————
「哼！」奥托冷冷地瞥了一眼陷入自我怀疑与恐惧的密米尔，不再多言，猛地转身。
金色神力爆发，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世界树根系，返回永恒殿堂。
坐在那冰冷的王座上，奥托抚摸著永恒之枪的冰冷枪身，眼中的惶恐逐渐被一种极端冷酷的决绝所取代。
「李希君————武圣————」他低声咀嚼著这几个字，仿佛要将祂们碾碎。
「你纵是成为了武圣，我阿娜嘉德神族，纵横星海无数纪元，岂会坐以待毙！」
「宿命看不到的路————我便自己杀出一条！」
「传令！」奥托的声音响彻神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肃杀，「召集所有主神、神将！开启诸神宝库」最高权限！联系————深红」的使者！」
「为了神族的未来，我们必须找到新的力量，新的盟友————！」
神王奥托，在绝望的阴影下，选择了一条更加激进、也更加危险的道路。
而血鲲世界深处，那血色的独眼依旧死死盯著星空，不安地低吼。
世界树下的独眼巨人，则在黑暗中瑟缩，沉浸在观测失效带来的巨大恐惧里。
而此刻，蓝星之上的黑洞消失，再次迎来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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