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心理干预小组
第四百三十一章 心理干预小组
宋铁军的案子,让沈慕白深深意识到了,部队军人的心理健康问题。
那些上过战场,经历过残酷厮杀,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士兵,特别是亲眼看到战友死在眼的,有大概率会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这是因为亲身经历或目睹战争中的暴力、伤亡等创伤性事件后,出现的长期心理与生理异常反应。
一般表现为持续性的警惕性增高,刻意回避与战争相关的人或事,情绪麻木或易怒暴躁等。
部分严重者,甚至会出现失眠、噩梦、躯体疼痛等生理症状。
这个时代还没有普及心理治疗,一般情况下,都是需要士兵们自愈,自行缓解。
所以会有少数人走不出来。
就比如宋铁军这样的。
他们瞧着跟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生活,工作。
但当发生一些事的时候,他们的思想行为就会变得疯狂、偏激、失控。
沈慕白身为军区的领导干部,既然知道了这方面的弊端,那肯定是要想办法改善。
一周后。
军区党委会上,沈慕白提交了一份详细建议书——《关于建立基层官兵心理干预机制》。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位首长传阅这份建议书,上面是用钢笔写的工工整整的文字。
窗外是训练场上嘹亮的口号声,跟室内的严肃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慕白啊,你这建议提得很及时。”
主管政治工作的洪政委摘下眼镜,敲了敲建议书,“几个月前,边境轮战回来,有好几个士兵出现了战后应激反应,有一个甚至……唉!”
他的话没说完,但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有一名士兵在夜里站岗时,突然开枪,对着空无一人的哨位大喊“有敌袭”,还因此差点误伤到战友。
后来诊断之后才知道,这是非常严重的创伤应激障碍,只能提前退役。
“现在基层的思想工作,确实不能只停留在政治学习上。”
江司令员缓缓开口说道:“战士也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打仗要流血,心理也会受伤。
而且这伤要是不治,比身体上的伤更麻烦。”
沈慕白站起身,军姿挺拔,“报告首长,我建议从两方面着手。
第一,在营连级设立心理辅导员,由有经验的政工干部担任,定期接受培训。
第二,成立专业的心理干预小组,由医生和心理学专家组成,处理严重个例。”
“这专家从哪里来?”李副政委开口询问。
“我爱人苏清梨同志,在中医、西医和心理疏导方面有专长。”沈慕白郑重开口:“她愿意担任顾问,每周抽出一天时间,到各部队巡诊。”
他跟苏清梨商量过这件事,苏清梨很乐意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苏清梨的医术,军区的各位首长都清楚,闻言,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江司令员含笑点头:“小苏医术高明,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
“那就先试点。”洪政委道:“从你们旅开始,搞一个月看看效果,需要什么支持,打报告上来。”
“是!”
散会后,沈慕白从办公室中走出来,长长舒了口气。
冬日的阳光照在肩章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沈旅长!”
身后有人喊他。
沈慕白回头一看,是政治宣传部的小刘。
他跑得气喘吁吁,“李副政委让我问问您,心理干预小组什么时候能开始工作?”
“下周。”沈慕白道,“现在我们旅卫生队设个临时咨询室,你通知各营,有需要的战士可以报名,自愿原则,保密。”
“是!”
这个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军区内传开了。
不到两天时间,全旅都知道要成立心理干预小组的事,顾问是沈旅长的夫人苏医生。
周一,上午。
旅卫生队腾出了一间屋子,简单布置成心理咨询室。
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墙上面贴着‘保密守则’几个字,还有几张风景画。
这是苏清梨从家里带来的,贴几张风景画,会令来就诊的士兵不会太过紧张局促。
准备好之后,她就坐在桌后面,开始等待。
第一个进来的是三连的班长,张大山。
他站在门口,黝黑的脸上满是局促,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身上的军装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边,能看得出来,他自己用线缝过,阵脚很粗大。
“报告!”声音洪亮,但透着几分紧张。
苏清梨闻声抬起头,微笑着开口:“张班长,请进,这里不是训练场,不用喊报告。”
张大山迈着标准的齐步走进来,在椅子前站定,有些不敢坐。
“坐吧。”苏清梨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来,“喝茶吗?我带了点菊花茶,能清心明目。”
“不、不用了,谢谢苏医生。”张大山坐下,连忙摆手。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很标准。
苏清梨不急,她一边整理着桌上的银针、艾灸和一些药瓶,一边跟拉家常一样地开口。
“张班长是哪年入伍的?”
“七九年。”说起这个,张大山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
“参加过八四年的边境战?”
张大山点头,眼神黯淡下去:“参加了,我们班……十二个人,回来了六个。”
“不容易。”苏清梨轻声说着,递过去一杯刚泡好的菊花茶,“喝点茶,慢慢说。”
张大山接过茶杯,手有些抖。
他盯着杯中飘浮的菊花,半晌才开口:“苏医生,我……我睡不着。”
“多久了?”
“从战场上回来后就开始了,已经将近四年了。”
张大山的声音很低,“一闭眼就是炮火,是战友喊救命的声音,有时候半夜突然惊醒,以为还在阵地上。”
苏清梨认真听着,不时在本子上纪录。
“试过什么方法吗?”
“喝过安眠药,不管用,喝酒,醉了能睡会儿,但第二天头疼,连长不让喝了。”
张大山苦笑,“后来我就不睡了,夜里帮炊事班磨豆腐,或者去巡逻,反正睡不着,不如干点活。”
“那白天怎么训练了?”
“困,打瞌睡,有时候站着都能睡着,上周战术考核,我在掩体里睡着了,被连长骂了一顿。”张大山羞愧地垂下头,“我给班里丢人了。”
苏清梨放下笔,取出脉枕,“张班长,来,我帮你把把脉。”
张大山愣了愣,连忙伸出手来。
苏清梨三指搭在他的手腕上,仔细感受。
片刻后,又让他换另一只手。
“脉象弦细,心肾不交。”她松开手,“中医说,心藏神,肾藏志。
你受了惊吓,伤了心神,思虑过度又耗了肾精,所以会失眠、心悸、健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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