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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求助司主,得知隐情


背抵岩壁,脚步未停,她转身就走。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洞外冷雾扑面,才敢回头望一眼那裂隙入口。岩缝深处早已归于死寂,再没有诵念声,也没有哭嚎,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她知道不是。袖中照魂镜沉得像块冻铁,灰翳未散,指尖一碰便透出刺骨寒意。她抽出阴纸,将拓下的阵纹压在掌心,指节用力,纸面印出五道深痕。

渡厄司主殿的铜铃响到第三声时,守值鬼差伸手拦她。

“司主歇了。”

“我要见他。”

“你这身味不对,刚从外域回来?”

“让开。”

那人迟疑半息,终究侧身。她抬脚迈过门槛,青石地面映出她模糊的影子——发间判厄笔未归位,衣摆沾着洞中黑膏,连呼吸都带着幽冥深处的湿腥气。殿内烛火忽明忽暗,照得案上卷宗泛黄如旧骨。

陆司主坐在高位,玄色司服未解,镇渊剑横在膝前,手按剑柄,闭目不动。

“回来了?”

“嗯。”

“照魂镜呢?”

“废了。”

他睁眼,目光落在她递出的阴纸上。接过时指尖顿了顿,像是触到了不该碰的东西。他低头看图,许久没说话,只用拇指摩挲纸角,一下,又一下。

“这是‘渊引阵’。”

“我知道名字。”

“不,你不知道。”他抬眼,“这不是普通的引阵,是撕裂通道的钥匙。一旦完成,无名渊的浊气会倒灌进来,滞影失控,地府边界崩塌。”

“谁要开它?”

“天规局。”

“他们图什么?”

“控制源头。”

“什么意思?”

“渊不是祸患,是资源。”

“放屁。”

陆司主没动怒,只是把纸折好,放在案角,离烛火远了些。“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容许我们查滞影?因为我们只清表象,不动根子。”

“那你早知道?”

“我知道有阵,不知道在哪。”

“现在知道了。”

“现在知道了。”

“为什么不立刻派人去毁?”

“去了也没用。这种阵法,破错一步,反而加速开启。”

“那就等死?”

“不是等死,是等一个能看懂它的人。”

“你看不懂?”

“我看得懂后果,看不懂动机。”

“谁布的阵?”

“不是一人之力。需要至少七个执念极深的滞影为基,外加活人献祭神识。”

“失踪的鬼差?”

“不是失踪,是被‘引走’了。”

“怎么引?”

“天规局借巡查之名,收编那些家人不供、孤魂无依的弱鬼,洗其神识,换其记忆,让他们自愿走进阵里。”

“你们就没察觉?”

“察觉了,但动不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些名字,列在编制里,却不在花名册上。”

“你是说……还有更多?”

“不止一个两个。可能就在你身边站岗,可能每天给你递卷宗。”

“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能信吗?”

“你现在说,我就信了?”

“你不信也得信。因为你已经见过阵心了。”

“我母亲的事——”

“打住。”他突然抬手,“这事不能提。”

“为什么不能提?”

“提了你就进不了净心房。”

“我已经进不去了。”

“你还想活着走出这殿门吗?”

“不想。”

“别赌气。”

“我不是赌气。”

“我知道你恨。”

“我不止恨。”

“那你想要什么?”

“真相。”

“真相会烧死你。”

“那就烧。”

殿内静下来。风从廊下穿行,吹得烛火歪斜,影子爬满墙壁,像无数伸长的手。陆司主缓缓闭眼,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地府太平太久了。”他低声道,“久到大家都忘了,太平是假的。秩序是画出来的。”

“谁画的?”

“天规局。”

“谁定的天规?”

“没人知道。”

“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一点——当初立规的人,后来全死了。”

“怎么死的?”

“说是殉职。其实是被规则吃了。”

“所以你现在忍着?”

“我在等一个人。”

“等谁?”

“能打破规则的人。”

“你觉得是我?”

“不然你为什么能破血祭真言?”

“那是我拼出来的。”

“不,是你命里带的。”

“少来这套宿命论。”

“不是宿命,是痕迹。你母亲的名字,出现在最早的封印卷里。”

“你说什么?”

“我说够多了。”

他忽然起身,将阴纸投入灯焰。火光猛地一跳,映红了他半边脸。那纸烧得极慢,边缘蜷曲发黑,却不肯彻底化烬,像有什么东西在抵抗燃烧。

“拿回去。”他说,“别让第三个人看见。”

“你不留底?”

“底早就被人抹干净了。”

“那我还查吗?”

“查。”

“不怕惹祸?”

“怕也得有人做。”

“你不怕我出事?”

“怕。”

“可还是让我去?”

“因为除了你,没人敢看那口棺。”

她站在原地,手攥着烧了一半的纸角,余温烫手。

“还有一件事。”

“说。”

“最近别单独行动。”

“你觉得他们会对我下手?”

“不是觉得,是肯定。”

“什么时候?”

“就在你离开这个殿门之后。”

“那你还不加派护卫?”

“加了,反而害你。”

“什么意思?”

“真正的暗子,穿的是和你一样的衣服。”

她冷笑一声,转身朝外走。手刚搭上门环,听见他在后面说:

“晏无邪。”

“嗯?”

“你母亲……最后写的字,不是名字。”

“是什么?”

“是一句警告。”

“什么警告?”

“她说:别信穿司服的人。”

门开了。夜风灌进来,吹灭了案上最后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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