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火球
战斗激发出的肾上腺素已经褪去，古浪现在有点手脚发软。
放弃追杀后，他放下因沾满鲜血而变得滑腻的长矛。
“矛头还得再配个红缨，不然血流下来握不住。”
古浪脱掉染血的外衣擦拭着长矛，一边总结着经验教训。
换了件干净衣服，他开始打扫战场。
将现场的各种痕迹全都清理了一遍。
车里又多了两把战利品武器，染血背包的数量也增加到了六个。
全都塞得鼓鼓囊囊，古浪暂时没时间查看。
时间无情流逝，天空的红光愈发刺目。
他最终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打算用装石头的老办法给车充电，走一步看一步。
古浪将一辆自行车搬上了面包车，作为备用计划。
如果实在不行，他就打算弃车骑行了。
就在此时，火墙到达了兴林区。
两股不同方向的山火，沿着防火隔离带在城外汇合了。
炙热的气流撞在一起，伴随着一声巨响，森林里发生了燃爆。
令古浪终身难忘的场面出现，一颗通红的蘑菇云缓缓升起。
巨大的温差引起了强烈的空气流动，周围刮起了10级以上的狂风。
火场中上升的热气流，将燃烧的树木和枝干抛射到空中。
无数火球高高跃起，从一个山头飞到另一个山头。
恍惚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看见了古代投石机攻城的场面。
直到一个射程约五公里的火球砸在附近，他才回过神来。
在飞火流星的攻势之下，防火隔离带的作用也变得微乎其微了。
火球引燃了一切，城内迅速烧起了大火。
古浪出城时，已经是晚上10点。
开往加克达奇的国道上看不见一辆车，也收不到FM广播。
面包车开出30公里后，彻底没电了。
正当他往自行车上绑背包的时候。
公路后方突然亮了起来。
古浪眯起了眼睛，用手遮挡强光。
“我就知道你这电车跑不远的。”
之前遇到过的消防指挥员，从消防车上跳了下来。
“哈哈哈，消防车上还坐得下人吗？”古浪笑了起来。
“电车可是易燃易爆品，丢在这不拖走，你是想增加我们的负担吗？”
指挥员带领着几名消防员，绑起了绳索。
将面包车的前保险杠与消防车的拖车钩连接到了一起。
“你这车头怎么凹下去了？”
“没注意，不小心撞到电线杆了。”
古浪赶忙从车上取下一箱能量饮料，分给了在场众人。
“等下拖车的时候注意力集中点，别碰到弯道甩出去了！”
“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前方的消防车打起双闪灯，古浪按响了喇叭。
两辆车向着东南方疾驰而去。
消防车行驶了160公里，在加克达奇停了下来。
加克达奇在鄂仑春语里的意思，是“有樟子松的地方”。
这里位于大新安岭山脉的东南坡，属于山地与平原的过渡带。
距离松恁平原只有一百多公里。
参照1987年的灾情，到达这里基本就算安全了。
在拖行的路上，古浪全程都开着动能回收。
车子的电量现在已经反充到91%，完全足够续航到恁江市了。
作为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加克达奇现在挤满了撤离群众。
各地的消防抢险队也云集于此，并现场成立了救火指挥部。
告别消防指挥员后，古浪决定不做停留，趁着天黑继续南下。
其他歹徒都已经补过刀了，现在消失在火海中，成为了失踪人员。
只剩下那辆逃走的摩托不知去向，一路上都没有再见到过。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古浪的心头。
虽然以当时的昏暗程度，对方应该很难看清自己。
他全身都穿戴着防火装备。
面包车也因为穿越火场，白车熏成了黑车。
绿色车牌的黑色数字，更是熏得凑近了都看不清。
但为了小心起见，他还是决定尽快找地方将车子处理一下。
“……火场风力持续增强，火线向东南方向快速推进……请G111沿线撤离车辆务必……”
古浪听着FM广播里播报的消息。
国道上滚滚车流汇聚在了一起，道路变得越发拥堵。
起初，车子能保持走走停停的节奏。
每一次短暂停滞，周围都会响起引擎的低吼和刹车片的摩擦声。
电车的好处在这种时候才显现出来，相比油车没有怠速空耗。
但随着时间流逝，车速越来越慢。
终于，在通往一个无名陡坡的弯道尽头彻底停滞。
庞大的车流骤然停止，红色尾灯凝固成一条静止的血河。
双向两车道被彻底堵死，变成了一个混乱的露天停车场。
车窗外催促的喇叭声交织起来，汇成一片刺耳的浪潮。
“艸！动啊！前面在干吊啊！”
“催命啊催！喇叭摁烂了前面能飞起来不？”
各种喝骂声在闷热的空气里炸开。
无数颗焦灼的脑袋从车窗中探出，伸长脖子搜寻着拥堵的源头。
古浪爬到车顶，目光锁定在了远处陡坡的顶端。
一辆在车流中显得格外显眼的白色本田雅阁。
正顽固地试图挤进已经饱和的对向车道。
每一次插入都引来一串喇叭尖啸。
随着它一寸寸艰难地“啃”进本已紧绷的车流缝隙。
几辆车被它强行卡住，动弹不得。
整个坡顶已经陷入彻底的僵死状态。
前方被阻挡的司机再也压抑不住，纷纷推开车门冲了出来。
古浪皱着眉头锁好车，穿过车流也来到了前方。
一个脖子粗壮的光膀子男人，正在“嘭嘭”砸着轿车顶。
“你他娘的瞎啊！看不见这是逆行吗？快给老子退回去！”
“你怎么骂人啊！就不能让我先过吗？给我道歉！”
车窗降下了一道窄缝，露出一张中年女子的脸。
一位晋A车主也上前，帮起了场子。
“窝日尼先人！给句痛快话，滚不滚吧？”
“我老公在加克达奇……电话打不通！我必须过去！”
女人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反复强调着。
“你们给我让开！最多几分钟！”
她死死盯着前方并不存在的空隙。
“你就是去拜寿，也不能在这时候逆行！”
另一个被堵住的中年司机也冲了上来，用力拍打起引擎盖。
女子惊恐地尖叫着，慌忙升起车窗。
更多人朝着那辆轿车围拢过去。
拳头和巴掌落在车顶、引擎盖、车窗上，啪啪作响。
白色轿车突然启动，猛地撞上了一辆SUV，随后熄火。
“妈了个哔的，这撒哔娘们疯啦！”
人群惊恐地四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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