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日志
“没凑近看，不过从尸体姿态来看大概率是急性辐射病。
船壳不是铅板，挡不住伽马射线。
如果在杀伤半径内，伽马射线爆能在几秒钟内穿透船体。
船上的人可能当天晚上就会开始呕吐、腹泻、发烧，两三天内就死了。
症状重的只能在床上躺着等死，没力气动，尸体姿态会相对安详一点。
症状轻的还能自己走动，但也就多撑几天，死之前会更加痛苦狰狞一些。”
古浪与蒋鹏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
D甲板是高级船员住舱和会议室，E甲板是船长套房和高级船员餐厅。
房间门也都关着，走廊里没有尸体，同样能隐约闻到臭味。
古浪没有打开任何一扇门，有了B甲板的教训，他不想在密闭船舱里再做无谓的停留。
顶层是驾驶台甲板（Bridge Deck），里面是一间横跨整个船宽的大型舱室。
驾驶台的布局很宽敞，中央是操作台和舵轮，顶部悬挂着一排已经熄灭的电子显示屏。
后方是海图桌和通信台，两侧舷窗提供了一百八十度的视野。
看到没有尸体躺在这里，两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古浪赶紧打开了两侧翼桥的舱门，海风穿堂而过，将之前沾染的那股尸臭味吹散了不少。
蒋鹏则径直走向海图桌，拉开抽屉开始翻找。
找了几分钟后，他在第二个抽屉里抽出了一本硬壳册子。
封面上用中英文印着“船舶航海日志”和船名“凯原”，侧边贴着编码标签。
他翻开日志，快速扫了几页，然后读了起来。
“根据航海日志的记录，这艘船是今年7月1日从沙乌地的坦努拉港出发的。
船上共计装载了27万吨轻质低硫原油。
航行途中就遭遇了那场太阳风暴，在7月22日晚才抵达广冬近海。
原计划是在龙科炼化码头卸载一半的原油，然后再前往战江港石化码头。”
“核战争是23号爆发的，也就是说这条船靠岸没多久，就遭遇了核爆，这也太倒霉了。”
古浪计算了一下时间线，感慨了一句。
“按照国际海事规则，当遇到紧急情况下船长下令弃船时。
必须将航海日志带下船，妥善保管以备后续调查。
日志还在这里，船员们可能已经全部死在了船上。”
蒋鹏将手里的日志递给了古浪。
古浪接过日志重新翻了一遍，目光停留在货物记录那一页。
7月22日，靠泊龙科炼化码头，货油舱液位读数27万吨满舱，卸载开始。
7月23日，卸载中断。
也就是说，这艘船上的27万吨原油，至少还有一半以上存放在货油舱里。
总量相当于100万桶，如果不考虑变质问题，只需要取出其中极小的一部分，都足够自己用上一辈子了。
但凡手里有个空间宝物，立马就能变成末世石油大亨。
想到这里，古浪使劲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停止了意淫。
蒋鹏操作了一会儿驾驶台，没有任何反应。
"全船都处于断电状态，控制系统完全失灵。”
“先下机舱看看实际情况吧。”
确认船上已经没有活人迹象后，两人从驾驶台回到A甲板，沿着走廊走到尽头。
机舱入口是一道陡峭的金属梯，梯子表面的防滑纹路被鞋底磨得发亮。
古浪走在前面，枪灯照亮了下方巨大的空间。
各种管路和电缆桥架在头顶纵横交错，空气中有一股浓重的机油味。
不过相比刚才的恐怖尸臭味，已经算得上好闻了。
机电舱内并排安装着三台巨大的柴油发电机组。
往里走还有一个单独的舱室，入口处上方贴着应急发电机房的标志。
古浪直接来到应急发电机旁，用力拉起了启动绳。
拉了十几下，发电机却毫无反应。
他换了个方向，来到油箱旁，弯下腰查看油位计。
玻璃管里空空如也，一滴油都没有。
古浪预感到了不妙，来到主发电机组旁，拧开了排污口的放油阀。
一些浑浊的油水混合物流了出来，落地之后在金属格栅上摊成一小片。
颜色发黑，混着水渍和锈渣。
等了一分多钟，流出来的始终是这种污泥。
等到污泥流尽，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流出，没有见到期待中的淡黄色柴油。
蒋鹏走到主发电机组的操控台前，拉开放置仪表记录表的抽屉。
找出了里面叠放着的油料消耗记录表。
他抽出最上面的几张，用手电筒照着看了起来。
“发电设备搭载了一千立方米的船用轻柴油，换算过来大概是九百吨。
全船三台主发电机组，日常消耗每天五吨左右。
按这个消耗速度，满舱柴油可以维持180天的电力供应。
从坦努拉港到战江港的往返需要40多天，加上在装卸码头滞留的时间，大概还剩120天。
核爆后的第五天，油料记录表还在更新，说明当时轮机部门依然有人值守。”
之后就没有记录了，很有可能发电机一直维持着运转。
直到柴油耗尽后主发电机停机，应急发电机自动切入。
转入低负载模式，又撑了大概10天。
最后应急发电机的柴油也耗尽，全船彻底断电。
按照这个时间推算，断电时间应该就是前不久。”
古浪靠在机舱的金属扶手栏杆上，沉默了几秒。
“可惜来晚了一步，如果能早一个月发现这艘船，就能取走它的柴油储备了。”
蒋鹏把记录表放回了抽屉里，
“也不算完全来晚。柴油是烧完了，但原油还在。
货油舱里还有十几万吨原油，只要想办法弄出来就行。
提炼柴油并不是什么高科技，土法也能炼。”
古浪上前将放油阀重新拧紧，站直了身体。
两人从机舱返回上层，离开舰桥，来到了外面宽阔的主甲板上。
甲板上横着一截断掉的输油臂，内外两层金属管壁被巨大的拉扯力撕裂。
断口处还挂着几丝凝固的棕色原油残渣，这是油轮强行离港时被扯断的港区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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