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后悔是否太过直接
她又想等小燕子回来，才能安心，所以才在院子里等着了。
尔泰开关门的声响不大。
但是明月还是注意到了，她下意识地朝主屋方向望去。
正好对上尔泰从昏暗廊下走出的身影。
明月吓了一跳，手里捏着的针线差点掉在石桌上。
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膝盖不小心撞到了石凳，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也顾不得疼，手足无措地看着尔泰，结结巴巴地道。
“额、额驸？！您......您怎么......从屋里出来了？”
她明明记得，不久前她从外面回来，在屋外敲门敲了很久，进屋看过也是没人的，只是榻上多了格格的衣物......
现在怎么会......额驸突然从里面出来了？
明明她就在门口不远处坐着......额驸和格格什么时候进屋的？？
【额驸怎么还......穿着......夜行衣？】
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问的话有些不妥，哪有主子会回答奴才出来干嘛的呢。
明月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衣服，想要行礼，却又因慌乱而显得有些笨拙。
尔泰将明月的惊慌失措看在眼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那件摊开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明月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
知道明月大概是因为一直没有看到小燕子，所以担心，一直在院子里守着的。
他心中微微有点动容。
尔泰开口，“夜里风大，仔细冻着。衣服明日再缝不迟。”
明月连连点头应是，随即又眼神担忧的看向屋里。
尔泰点明，“你二少夫人也一起回来的。”
见明月舒了一口气，尔泰才继续问，“疾影和瑞安呢？”
明月答着，“疾影和瑞安去准备热水了......说是额驸和格格回来就能洗上热水澡。”
“嗯，有心了。”尔泰点了点头，接着说。
“一会让小厨房备几样清淡小菜，温一壶热黄酒，送到敞轩，我与二少夫人小酌几杯。”
“都通知好了，就回来服侍格格梳洗吧。”
“是，是！奴婢这就去！”
明月听到格格回来了，还想吃东西，连忙屈膝行礼。
她快速的收拾起石桌上的针线衣物，抱在怀里。
然后，快步招呼春桃、夏暖去小厨房和浴房知会一声，按照尔泰的吩咐去准备，自己好去帮小燕子梳洗沐浴。
尔泰站在廊下，看着明月匆匆离去的背影，又抬头望了望主屋紧闭的窗户，眼神深邃。
今夜带小燕子去，固然是让她看清一些人和事，更好保护自己的必要之举。
但索绰罗府那冰冷算计、骨肉相残的一幕，对一个心思纯善、未曾真正见识过后宅、宫廷最阴暗一面的小燕子来说，冲击还是太大了。
看着她方才苍白着小脸的模样，尔泰心中既疼惜，又有些后悔是否太过直接。
可转念一想，有些事，她迟早要面对，要知道。
由他带着看，总好过将来从别人口中得知，或者毫无防备地撞上。
他轻叹一声，将心绪压下。
尔泰转身，他将那间更舒适宽敞的大浴房留给了小燕子，自己则朝着旁边那间稍小些的小浴房走去。
他刚走进小浴房，脱下外袍，准备先简单擦洗一下，换身干爽的里衣。
疾影和瑞安，两人就手脚麻利地提着热水桶过来了。
两人显然得了明月的传话，动作迅速。
“二少爷。” 疾影和瑞安恭敬行礼。
“嗯，” 尔泰挥了挥手，示意瑞安，“去大浴房那边，把热水备足，仔细着水温，一会儿二少夫人要用。”
他特意叮嘱水温，刚刚小燕子经历了夜寒，需得用热些的水好好泡泡驱寒。
“是，二少爷。” 瑞安应声，提着热水桶就往旁边的大浴房去了。
疾影则留了下来，准备伺候尔泰沐浴。
尔泰却摆了摆手，“不必伺候，我自己来。你在外间候着便是。”
疾影知道自家少爷的习惯，也不多言，躬身应了声“是”，便退到了浴房外间。
尔泰褪下中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用温热的布巾快速擦拭着身体，氤氲的水汽稍稍驱散了夜里的寒气，也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
他忽然想起一事，一边擦拭，一边隔着屏风，对着外间候着的疾影，声音不高不低地问道。
“疾影，我让你去八爷雅间取的东西，可取回来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外间立刻传来疾影清晰又恭敬的回答。
“回二少爷，取回来了。”
“箱子送到书房去了，放在您惯常处理公务的那张紫檀木大书案上了。”
“您......您的衣服......送到您和二少夫人的屋里了。”
尔泰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轻“嗯”了一声，淡淡道，“好，知道了。”
小小的插曲结束后，尔泰便陷入了沉思。
水雾氤氲中，他想了很多，也把一会想给小燕子说的事情，那些该讲的，不该讲的，都在心里打了一遍腹稿。
【今夜大概......是个不眠夜。】
他想，【今夜或许不是个好的日子，明日还要回宫......】
可，他等不及了。
他想与她坦白，想与她说，想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又会是怎样的结果。
尔泰在水里泡了有一会，瑞安就从大浴房那边回来了，他回禀道。
“二少爷，大浴房的热水已经备好了，水温也试过了，正合适。”
“奴才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二少夫人过去，明月姐姐已经在身边伺候了。”
“嗯，”尔泰隔着屏风，依旧点了点头，吩咐道，“小厨房那边的菜备好了，就先热着。”
“等二少夫人梳洗好了，再送到敞轩去。”
“是。”瑞安应答着，转身想要走。
尔泰便又补充道，“再去敞轩，烧盆碳火，把小桌周围都先暖起来，免得到时候二少夫人着凉。”
“是。”瑞安又应答了一遍，这才退下。
一切都吩咐完了，尔泰就又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自己，心思渐渐飘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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