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姑奶奶我又回来了
他亲自为她尝药，为她擦汗，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告诉她要坚持，告诉她他在这儿，告诉她他绝不会放手。
她高烧不退、呓语连连时，是他用冰凉的布巾一遍遍为她敷额。
她咳得撕心裂肺时，是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背脊，一遍遍告诉她“会好的”。
她落泪时，是他用指腹，无比轻柔地拭去她的泪水，对她说“别怕，我会陪你一起”。
她那样的狼狈，那样的不堪。
她所有最脆弱、最难看的样子，他都见过，他都承受过，他却从未退缩。
小燕子拿着鱼食的小手，顿在了半空。
那样的她，连她自己都要放弃的自己，尔泰都没有放弃，没有离开，反而用尽一切力气，固执地守着她，爱着她。
那她现在，到底在怕什么呢？
怕他知道“上辈子”那个愚蠢、失败、识人不清、结局凄惨的自己？
可那个最狼狈、最不堪的自己，他早就见过了啊！
不仅见过，还紧紧拥抱过，悉心照料过，不离不弃。
怕他不信“重生”这匪夷所思之事？
可他是尔泰啊！
是那个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哪怕再离奇、再荒唐，都会认真倾听、努力去理解、帮她善后的尔泰！
是与她心意相通、灵魂契合的尔泰！
是曾对她说过“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的尔泰！
她应该相信他。
更应该相信，经过了那样的磨难和考验，依旧选择紧紧握住她手的这个人。
她是值得被他如此深爱，也值得拥有向他坦白一切的勇气和资格的。
那些因害怕暴露前世不堪而生的怯懦，因担忧不被理解而生的犹豫，被那双始终不曾松开的手，彻底击碎、消融。
是啊，她不该怕的。
她有什么好怕的呢？
小燕子只觉得压在她胸口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那些纷乱的、知如何开口的思绪，变得清晰明朗。
不知不觉，小燕子手上喂鱼的动作早已停了下来。
掌心还残留着几粒未抛出的鱼食。
这时，一点微弱的、柔和的、黄绿色的光芒，飘飘忽忽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扶在栏杆边缘的手背上。
小燕子低头看去。
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那点光芒并不耀眼，却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灵动，像一颗落入凡间的小小星辰，静静地栖息在她白皙的小手上，尾部那点荧光，静谧、奇妙。
她下意识地稍稍抬了一下手。
那小小的生灵似乎被惊动，扑闪着纤薄脆弱的翅膀，悠悠然地飞离了她的指尖，带着那点微光，飘飘摇摇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小燕子的目光追随着那点渐行渐远的萤光，抬起头，顺着萤火虫飞离的方向望去。
方才她心绪纷乱，眼中只有沉沉的湖水，竟未曾留意眼前的景致。
暑气已散，凉意初透。
晚开的荷花在月光下娉婷而立，粉的、白的，衬着墨绿色的荷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送来阵阵荷香。
夜风拂过湖面，气息湿润清凉，吹散了氤氲的水汽，也吹动了岸边深绿色边缘染上浅黄的垂柳，发出温柔的沙沙声。
数十点黄绿色的荧光，飘飘洒洒地、忽高忽低地飞舞着。
它们不像盛夏萤海那般密如星河，却在这初秋的夜里，格外灵动、珍贵。
在夜色与水色之间，在残荷与垂柳之畔，划出属于它们的光弧。
【好亮，好美。】小燕子心里无声地赞叹。
方才她只觉得夜色沉沉、心事重重，竟不知这院落的湖边，在秋夜里，还有这般生机未歇的景色。
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小燕子的心情，真的好了不少。
虽然前路依然有迷雾。
但此刻，看着这点点荧光与摇曳的晚荷，感受着微凉的晚风，想着那个无论何时都会站在她身边的人......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笑，她的眼眸在萤火与灯光的映照下，带着水光，显得格外清亮动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鼻尖有点酸。
小燕子最后看了一眼那在夜色中自由飞舞的萤火虫，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气息平稳悠长。
她的眼神重新聚焦，落在自己掌心那所剩无几的鱼食上。
她手臂一挥，将掌心上所有的鱼食，一股脑地、用力地全部抛向了波光粼粼的湖面。
【尔泰才不会嫌弃我呢！要是嫌弃的话，我就骂他打他咬他，哼！】
【然后......嗯......不要他了！】
【有什么好自卑的！姑奶奶我又回来了！】
“哗啦——”
鱼食密集地落下，激起一小片水花，引得更多的锦鲤涌来，在水面下欢腾争抢，打破了夜的沉寂。
小燕子的动作是豁然开朗的爽利。
像是将心中最后那点犹豫和负担，也随着鱼食一起，抛入了水中，任其消散。
小燕子收回手，在柔软的衣裙上随意擦了擦。
明月在旁边看着，终是没忍住，从自己腰间拿下手帕，蹲在小燕子腿边给小燕子擦起手来。
动作间，明月难免会碰到小燕子的手，她感觉到明月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所有的注意力便都被明月吸引去了。
她这才发现，明月居然哭了。
小燕子眨着大眼睛，拉着明月的手，连忙蹲下，和明月平齐。
“明月，你怎么哭了？”
明月支支吾吾，肩膀颤抖，“奴婢、奴婢......好久没见过格格这样......有些担心......”
明月上次见小燕子如此失魂落魄，还是......听到五阿哥要去欣荣的时候。
明月怕，【格格不会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吧......】
小燕子原本想到上辈子的事，是有点哭意的，但是她心里不想哭，硬憋回去了。
可现在......谁知被明月带着，她也眼圈红了。
“呜呜......明月，你坏......我本来没想哭的......”
“明月、明月......你别乱想呀！我没事......呜呜......”
明月眨巴着眼睛，眼泪汪汪，“格格，你鼻涕......蹭、蹭......奴婢肩膀上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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