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破竹林哭魂疑云，学写字暗夸墨渊
三人穿过竹林，来到一处隐蔽的空地。空地中央，一个白衣女子跪在地上，捂着脸哭泣。她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白光，身影若隐若现，显然不是实体。
“鬼？”洛云晟小声问。
“残魂。”东华道，“执念所化，不入轮回。”
女子听见声音，抬起头——面容清丽，但眼睛红肿，满脸泪痕。看见东华和墨渊，她先是一愣，随即跪拜：“见过两位上神。”
墨渊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哭泣？”
女子哽咽道：“小女子名唤慧娘，本是附近山村村民。百年前，未婚夫进山采药，一去不回。我在此等候百年，只想再见他一面……”
洛云晟听得眼睛都红了：“好可怜……”
东华却道：“百年已过，他早已轮回转世，你等不到了。”
好慧娘哭得更伤心：“可我放不下……他说过会回来娶我的……”
墨渊摇头：“执念太深，只会害了自己。你如今残魂将散，再不归地府，便要魂飞魄散了。”
慧娘伏地痛哭：“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洛云晟拽了拽东华的袖子：“爹，我们能帮她吗？”
东华看他一眼：“怎么帮？”
“帮她找到未婚夫……转世后的。”洛云晟小声道，“这样她就能安心了。”
东华沉默。干涉轮回，有违天道。
但看着洛云晟期待的眼神，他终究松口：“墨渊，你怎么说？”
墨渊想了想：“可以一试，但需她同意散去执念，重入轮回。”
慧娘立刻抬头：“只要能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小女子愿入轮回！”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东华和墨渊合力施法，追查慧娘未婚夫的转世。洛云晟也非要跟着，说是要“见证大团圆结局”。
令羽听说后，也要来，被叠风按住了：“九师弟，别添乱。”
“我就看看……”令羽委屈。
最终，东华还是同意了，但只让洛云晟和叠风、令羽旁观。
施法需要慧娘的一缕魂丝。当魂丝被抽出时，慧娘身影更淡了，但她咬牙坚持。
东华以魂丝为引，追溯轮回轨迹。半空中浮现一幅幅画面——一个青年进山采药，失足坠崖；魂魄入地府，转世投胎；第二世是个书生，第三世是个农夫，第四世……
到第七世时，画面停在了一座小城。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市集卖菜，身边跟着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慧娘看着画面，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是释然的泪。
“他……过得很好。”
“嗯。”墨渊道，“这一世他有妻有子，平安喜乐。你可安心了？”
慧娘点头，对着东华和墨渊深深一拜：“多谢两位上神成全。”
她又看向洛云晟：“也谢谢小殿下。”
洛云晟赶紧摆手：“不用谢！你以后也要好好的！”
慧娘笑了，身影渐渐消散，化作点点白光，融入地下——这是去轮回了。
事情解决，一行人往回走。
洛云晟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爹，她下辈子会幸福吗？”
“会。”东华道，“了却执念，来世自会顺遂。”
“那就好。”洛云晟松了口气，又问，“爹，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等我吗？”
东华脚步一顿：“你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本君不许。”
洛云晟愣了愣，然后笑了：“对哦，爹最厉害了！”
令羽在旁边听着，小声对叠风说：“大师兄，帝君这护犊子护得……太霸道了。”
叠风点头：“但很有效。”
回到昆仑虚，洛云晟把这事讲给了其他师兄听。
八师兄听得津津有味：“真有女鬼啊？早知道我也去看了！”
长衫皱眉：“八师弟，慎言。那是残魂，不是鬼。”
“差不多嘛。”八师兄搓手，“小殿下，那女鬼长得好看吗？”
洛云晟认真想了想：“好看，但没成玉姐姐好看。”
令羽笑出声：“小殿下，成玉元君听见这话要开心死了。”
正说着，墨渊来了。弟子们立刻噤声站好。
墨渊看了他们一眼：“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是！”众人齐声应道。
墨渊又看向洛云晟：“你，随我来。”
洛云晟乖乖跟着墨渊去了书房。东华也在那里，正在喝茶。
“爹，墨渊叔叔，找我有事？”
墨渊拿出一本书——不是古籍，而是一本图画书，画着各种花草鸟兽，旁边有简单的仙文注释。
“这是……给我看的？”洛云晟眼睛亮了。
“嗯。”墨渊道，“从今日起，每天学十个字。”
洛云晟苦着脸：“十个？太多了吧……”
“五个。”
“好！”洛云晟立刻答应，生怕墨渊反悔。
东华看着那本书，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墨渊淡淡道，“总不能一直让他当文盲。”
洛云晟抗议：“我不是文盲！我认识‘爹’和‘侠’！”
墨渊：“……那不够。”
于是，洛云晟的识字课正式开始了。墨渊亲自教，每天五个字，从最简单的“天、地、人”开始。
洛云晟学得很认真，但问题也多。
“墨渊叔叔，为什么‘人’字要这么写？”
“自古如此。”
“那为什么‘天’字这么写？”
“……”
东华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因为造字的人懒。”
墨渊瞪他：“你别捣乱。”
洛云晟却觉得有理：“对哦，可能造字的人觉得天就是一块板子，所以这么写！”
墨渊觉得，自己几千年的耐心，可能很快就要耗尽了。
但他看着洛云晟亮晶晶的眼睛，又狠不下心凶他。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继续学。”
半个月后，洛云晟已经认识了七八十个字，能磕磕绊绊念出图画书上的注释了。
他学的第一个完整句子是：“东华帝君，天下第一。”
墨渊看到这句话时，沉默了许久，问：“谁教的？”
洛云晟理直气壮：“我自己想的！爹就是天下第一！”
墨渊看向东华。
东华面不改色：“他说得对。”
墨渊觉得，这对父子，没救了。
但他不知道，洛云晟学的第二句话是：“墨渊上神，天下第二。”
这句话他谁也没告诉，偷偷写在了一张小纸条上，塞进了墨渊常看的书里。
三天后，墨渊发现纸条时，愣了一下，然后唇角极轻微地扬了扬。
他把纸条收好，继续看书。
但那天下午，他教洛云晟练剑时，比平时多教了一招。
洛云晟学得很开心，晚上睡觉前对东华说：“爹，墨渊叔叔今天特别温柔。”
东华：“嗯。”
“是不是因为我夸他了？”
“你夸他什么了？”
“不告诉你。”洛云晟神秘一笑，“这是我和墨渊叔叔的秘密。”
东华挑眉，但没追问。
他只是想，这孩子，越来越精了。
不过也好。
在这四海八荒，精明点，才能活得久。
而他，会一直看着他长大。
看着他，从一颗石头，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一个会哭会笑会闹，也会偷偷夸人的，活生生的人。
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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