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番外--黑泥巴救心
“谁敢碰她！”
萧绝这一嗓子砸下来，沈医生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小团子蹲在柳白衣身边，小手麻利得很。
她掰开柳白衣的下巴。
黑乎乎的丸子，直接塞了进去。
“啊呜，吃掉。”
她奶声奶气地念了一句。
然后抬起小手，啪地拍在柳白衣心口。
又按了一下他喉咙下方。
再按左胸。
动作快得像演练过几百遍。
沈医生先是一愣。
紧接着，整张脸都涨红了。
“你们疯了是不是！”
“病人已经心脏停搏了！”
“这孩子拿的什么东西？泥巴？药渣？垃圾丸子？”
“柳老是什么身份，你们也敢乱来！”
他越说越急，嗓门一截比一截高。
“抢救已经结束了！”
“你们这是破坏医疗现场！”
“这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我要报警！”
“今天这事，必须报警抓人！”
这几句话一出来，宴会厅瞬间又炸了。
“真喂进去了？”
“那黑丸子一看就不干净啊！”
“萧总这次太冲动了吧？”
“柳老要真出了事，谁担得起！”
还有人压着声。
“私生女就是私生女，哪懂什么救人……”
他后面半句还没说完。
萧绝转了脸。
那人喉咙一堵，当场噤声。
萧绝扫了一圈全场。
下一秒。
萧绝直接从身侧保镖腰间抽出枪，抬手就顶上了沈医生的脑门。
黑洞洞的枪口。
死死压住。
沈医生瞳孔猛缩，腿都软了。
“萧、萧总……”
萧绝开口。
“再叫她一次私生女。”
“我先崩了你。”
沈医生脸上的血色，唰地全没了。
“你……”
萧绝枪口又往前顶了半寸。
“再出半声，我让你躺下。”
几个刚才还在嘀咕的宾客，这会儿连头都不敢抬。
周成也捏了把汗。
他太清楚了。
萧绝这会儿不是吓人。
是真敢开枪。
地毯上。
顾呦呦还蹲着。
她小手贴在柳白衣胸口，耳朵也凑过去听了听。
小眉毛皱着。
“慢一点呀。”
“不要着急。”
“我都给你吃药了。”
“你要自己爬起来哦。”
奶音软软的。
落在这片死寂里，怪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沈医生额头冷汗直流。
可他还是憋不住。
“萧总！”
“你拿枪指着我也没用！”
“死人不可能——”
“滴。”
一声很轻。
从地上的监护仪里传出来。
沈医生后半句话，直接卡死了。
“滴。”
又一声。
比刚才更清楚。
周成猛地低头。
监护仪上，那条刚才已经拉平的线，忽然跳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滴——滴——滴——”
声音开始连起来了。
稳。
清楚。
均匀。
沈医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一把挣开，扑过去看机器。
心率数值，正在一点点往上爬。
三十七。
四十五。
五十八。
血氧也从红线边缘，开始抬头。
六十一。
七十。
七十八。
屏幕上的波形，一条一条跳出来。
稳住了。
沈医生张着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这……这怎么会……”
话音刚落。
地上的柳白衣胸口猛地一挺。
“咳——”
一声闷咳。
紧跟着。
“噗！”
一大口黑血，直接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黑得发乌。
砸在地毯上，带着股又苦又腥的怪味。
离得近的几个人吓得连连后退。
“吐、吐黑血了！”
“又怎么了！”
“这是活没活啊！”
顾呦呦却小手一拍。
“吐出来就对啦。”
“坏东西出来啦。”
柳白衣咳得更厉害了。
肩膀一震一震。
黑血吐完后，他脸上的紫青，竟肉眼可见地退了下去。
发乌的嘴唇，也开始有了血色。
原本塌下去的眼窝，一点点撑起来。
连额头那层死人一样的灰气，都散了。
几秒后。
柳白衣手指动了。
先是蜷了一下。
再然后，整只手撑住地面。
在满场见鬼一样的眼神里。
这个刚刚被宣告“准备后事”的医学泰斗，竟直接坐了起来。
“哗——”
全场彻底炸锅。
尖叫声，抽气声，酒杯掉地声，一下全冒了出来。
“起、起来了！”
“柳老坐起来了！”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
有个贵妇捂着嘴，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我刚才明明看见他停搏了！”
“沈医生都说准备后事了！”
“怎么一转眼就活了？！”
周成也傻了半天。
回过神后，头皮一阵阵发麻。
刚才要不是萧绝把所有人压住。
柳白衣现在怕是真的凉透了。
沈医生瘫跪在地上，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
他看看机器。
又看看柳白衣。
再看看顾呦呦手里那个还没收起来的小油纸包。
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苏白站在人群后面。
白西装还是干干净净的。
只是手里的酒杯，已经被他捏出了细响。
他的笑，也停了。
柳白衣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
那口气越喘越顺。
胸口不闷了。
心也不绞了。
四肢百骸那股冰凉劲儿，正在飞快退掉。
他低头，抬手按住自己心口。
那道旧手术疤下面，原本常年像压着块石头。
现在那块石头，没了。
他呼吸一顿。
又连着吸了好几口气。
每一口都顺畅得让他发怔。
柳白衣猛地抬头。
“谁救的我？”
全场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一个方向。
顾呦呦蹲在原地。
小手还攥着那个油纸包。
布包歪歪挂在身上。
脸蛋软乎乎的。
刚才闹腾这一通，她头上的小皇冠都歪到耳边了。
她眨巴眨巴眼。
咬了一下手指头。
奶声奶气地开口。
“是我的药呀。”
“便宜卖你一百块。”
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裂了。
“一、一百块？”
“这玩意救了柳老的命，她才卖一百块？！”
周成嘴角直抽。
刚才一颗差点把整个晚宴掀翻。
到她嘴里，居然只是“便宜卖”。
萧绝站在她身后。
枪还握着。
脸上的寒气却没散。
只是看着自家闺女的时候，眼底压着的那股狠劲，收了一层。
他走过去，弯腰把顾呦呦抱了起来。
“有没有累着？”
顾呦呦趴到他肩上。
小脸蹭了蹭。
“没有呀。”
“就是那颗药臭臭的。”
“本来是留着以后卖大钱的。”
萧绝低低“嗯”了一声。
“回头爹给你补。”
“补十盒。”
顾呦呦眼睛一下亮了。
“那我还要草莓味和葡萄味的蛋糕。”
“行。”
满厅宾客：“……”
地上的柳白衣却没管四周那些动静。
他死死盯着顾呦呦。
盯得眼圈都泛了红。
那张脸。
那双眼睛。
尤其是小姑娘皱眉时的小动作。
太像了。
他嗓子发紧。
“孩子。”
“刚才那颗药……”
“谁给你的？”
顾呦呦老老实实回答。
“我自己搓的。”
“我很厉害的。”
说完，她还挺了挺小胸脯。
“黑黑都夸我。”
柳白衣眼底的情绪一下更乱了。
震惊。
激动。
难以置信。
还有一股压了很多年的痛。
他撑着地，竟然有点站不稳。
旁边的人赶紧伸手。
“柳老，您慢点！”
“别动啊，您才刚缓过来！”
“先坐着，先坐着！”
柳白衣一把挥开了。
他眼睛还盯着顾呦呦。
连眨都舍不得眨。
整个人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连骨头缝都在发颤。
沈医生在旁边看得头皮发炸。
“柳、柳老……”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柳白衣压根没理他。
他只是望着顾呦呦。
声音都哑了。
“孩子。”
“你再说一遍。”
“这药，谁教你的？”
顾呦呦歪了歪脑袋。
“我妈妈呀。”
柳白衣眼里的光，猛地炸开。
他一下就红了眼眶。
喉咙滚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妈妈……”
“她是不是叫——”
话还没说完。
苏白转身就走。
周成余光一扫，脸色骤变。
“萧总！”
“苏白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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