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番外--顾薇薇配方
地下三层的铁门，刚一照面，就被墨渊一脚踹穿。
“轰！”
锈铁翻卷。
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和冷库寒气，迎面扑来。
顾呦呦缩在萧绝怀里，小鼻子连着抽了两下，小脸一下绷住。
“这里。”
“妈妈来过这里。”
萧绝抱着她，大步往里闯。
走廊很长。
头顶白炽灯坏了大半，剩下几盏还在忽明忽暗地闪。
墙上贴着褪色的实验分区图。
地面拖着一道又一道黑褐色污痕，像旧血，也像药液干了后的壳。
萧澈扫了一眼，脸色发沉。
“废了十年的地方，还在运转。”
墨渊抬手，朝后压了压。
黑衣人立刻散开，分三路搜。
“清场。”
“活口留一个。”
“是！”
顾呦呦忽然抬起小手，指着最里面那扇半开的银色气密门。
“那里最浓。”
“妈妈的味道，就在里面。”
萧绝脚下更快。
门里，是一间废弃实验室。
翻倒的培养舱。
碎裂的显示屏。
几张金属床还固定着束缚带，皮扣早就发黑了。
墙角有一台旧冷藏箱，指示灯还亮着。
它旁边，插着那张银色弯月门禁卡。
红灯一下一下地闪。
像心脏。
又像倒计时。
柳白衣快步上前，戴上手套，先翻开冷藏箱。
箱盖一掀。
一股更重的苦味窜出来。
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支碎掉的试管，几张旧实验记录，和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青黑色药丸。
药丸表面发亮。
柳白衣两根手指夹起它，刚凑近闻了一下，脸色就变了。
他没说话。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护着的那半块黑泥巴。
再看手里这颗青黑药丸。
老头子的呼吸一下急了。
“这颗药的炼制手法……”
他停了半秒。
“我十年前见过。”
空气一沉。
萧澈抬头。
“在哪见的？”
柳白衣捏着药丸，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
“日内瓦，一个闭门生物论坛。”
“有个小姑娘堵在走廊尽头，穿着白大褂，头发乱得像刚炸过实验台，怀里抱着个保温箱。”
“她跟我说，她做出了一种半成品，能压毒，也能吊命，可药性总差最后一口气。”
“我嫌她烦，让她滚。”
“她没滚。”
“她把箱子打开，里头就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味道跟这个一模一样。”
“焦苦，带腥甜，药里裹着毒，毒里还埋着活性。”
柳白衣说到这儿，脸上那点平日里的傲气都没了。
“那个小姑娘，叫顾薇薇。”
萧绝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下一秒。
他一步跨过去，手掌直接攥住柳白衣衣领。
“你再说一遍！”
“谁？！”
柳白衣被拽得往前一晃，后背撞上冷藏箱。
墨渊和萧澈都没拦。
因为他们也想听。
柳白衣喘了口气。
“顾薇薇。”
“就是这个名字。”
萧绝五指收得更紧，关节发白。
“你见过她，为什么不早说！”
柳白衣被勒得脖子发红，还是叹了口气。
“我当年也只见过她那一次。”
“她太邪了。”
“别人做药，是照着书做。”
“她不是。”
“她是把毒和药拆开，再硬生生捏回去。”
“那会儿我还骂她疯，说她这路子一旦走偏，救人的东西会先变成杀人的东西。”
顾呦呦窝在萧绝怀里，乌黑的眼睛一下抬起。
她盯着那颗青黑药丸。
小鼻尖皱了皱。
柳白衣继续往下说。
“她被我骂完，居然还笑。”
“她说，药和毒本来就是一家，拿对了火候，是药，拿错了火候，是毒。”
“我给她点了两句。”
“不是教她配方，是告诉她怎么锁住第一层毒性，别让药胚先炸了。”
“那之后，我就走了。”
“半年后，我在同行那里听了一耳朵，说国内出了个天才研究员，搞出了一种能压基因暴走的东西。”
“名字没传开，圈子里只说，她姓顾。”
萧绝嗓子发哑。
“后面呢。”
柳白衣抬头看他，眼底压着一层沉沉的悔意。
“后面，她被一家神秘的跨国生物公司高薪挖走了。”
“价码高到离谱。”
“私人研究所，整层实验室，全球调人，项目保密级别拉满。”
“那家公司壳子很多，我只记住最早那层名字，叫阿斯特拉生物。”
“标记，是一弯银月。”
说着，他抬起手，指向旁边那张门禁卡。
银色弯月。
和门禁卡上一模一样。
萧绝手背上的青筋一下炸开。
“后来她在哪！”
柳白衣闭了闭眼。
“失联了。”
“号码打不通，邮箱退信，实验圈里连名字都被抹了。”
“我还查过一次。”
“查不动。”
“那家公司背后，钱、路子、人，全是黑的。”
“我能摸到的，只剩一个边。”
“顾薇薇不是主动消失。”
“她是被人带走了。”
一句话。
实验室的温度像是又降了几度。
萧绝盯着柳白衣，眼底翻着压不住的戾气。
他松了手。
柳白衣弯下腰，咳了几声，抬手整理被扯皱的领口。
墨渊往前半步，声音沉得像石头。
“老柳，这颗药，和宴会厅那个杀手身上的毒，有没有关系？”
周成立刻把密封证物袋递上来。
里面装着一支发黑的毒针和残留血样。
柳白衣接过去，放在灯下细看。
左边，是从旧实验室里找出来的青黑药丸。
右边，是杀手体内那支变种毒药残渣。
最后，他又掏出那半块黑泥巴。
三样东西，摆成一排。
味道混在一块，刺得人鼻腔发麻。
柳白衣盯了很久。
越盯，脸色越怪。
萧绝开口。
“说话。”
柳白衣抬头，嗓子都压低了。
“是一条根上长出来的。”
“你女儿搓的黑泥巴，是往回拉命。”
“这颗药丸，是半成品。”
“杀手用的变种毒药，是把这套东西彻底拧反了。”
他抬手点了点三样东西。
“同源。”
“同底子。”
“同一种炼制思路。”
“一个救人，一个试药，一个杀人。”
“顾薇薇当年摸出来的那条路，被人拿走了，还往歪处推了十万八千里。”
顾呦呦小脸一下冷了。
“坏人偷妈妈的东西。”
柳白衣点头。
“对。”
“还偷得很脏。”
萧绝站在原地，没出声。
可他眼底那层寒意，已经压不住了。
杀手的变种毒药。
呦呦的黑泥巴。
旧研究中心。
银色弯月。
顾薇薇。
几条线终于拧到一起。
不是巧合。
不是擦边。
是一条从十年前埋到今天的脏链子。
萧绝抬手。
“周成，接夜无痕。”
周成立刻掏出加密终端。
黑屏亮起。
代码瀑布一样刷下来。
三秒后。
一道懒洋洋的男声，从音响里冒出来。
“谁啊。”
“半夜把我从服务器堆里薅出来，想死？”
萧澈扯了下唇。
“夜无痕，嘴还这么欠。”
对面笑了一声。
“哟，二号也在。”
“那我懂了，肯定是大哥又要拆谁家祖坟。”
萧绝没工夫跟他废话。
“查一家跨国生物公司。”
“十年前挖走顾薇薇那家。”
“我要它全部壳公司、离岸基金、实验采购、专利转移、冷链航线、关联账户。”
“尤其资金流。”
夜无痕那边安静了一瞬。
声音里的散漫收了。
“顾薇薇？”
“终于挖到她名字了？”
萧绝眸色一沉。
“少废话。”
“能不能查。”
夜无痕笑了。
“查。”
“死人账户我都能翻出来喘气，何况一家公司。”
“线索给我。”
柳白衣接过话。
“最早的外壳，叫阿斯特拉生物。”
“标记是一弯银月。”
“后面肯定换过皮。”
“这家公司十年前高薪挖走顾薇薇，之后把她痕迹抹得很干净。”
键盘敲击声立刻炸了起来。
快得像枪响。
夜无痕一边敲，一边报。
“阿斯特拉生物，注销。”
“注销前资产甩给月弧医疗。”
“月弧再并进露娜基因。”
“露娜基因去年拆成七码基金和三家慈善实验室。”
“啧。”
“这皮换得真勤。”
屏幕上，成片的海外公司架构图猛地铺开。
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萧澈已经拿起另一台平板，飞快调权限。
“我把华尔街和离岸市场的口子全开给你。”
墨渊抬手按了按耳麦。
“港口、私人机场、冷链仓，我的人一起筛。”
夜无痕嗤了一声。
“行啊。”
“今晚上线的人，有福了。”
“我把他们账本掀了，你们负责把门砸开。”
顾呦呦站在萧绝怀里，安安静静听着。
她没插嘴。
小手却一点点攥紧。
手指头肉乎乎的。
这会儿却捏得发白。
她看着那张银色弯月门禁卡。
又看了看那些束缚带。
小鼻子一酸。
妈妈在这里待过。
很疼。
很冷。
还哭过。
顾呦呦抿住小嘴，把拳头攥得更紧。
她不要只躲在爹爹怀里了。
她也要找。
小老鼠能找。
流浪猫能找。
天上的鸽子，地上的虫子，全都能找。
谁把妈妈藏起来，呦呦就把谁揪出来。
萧绝垂眼看见她的小拳头。
握得太紧，手背都泛红了。
“爹爹。”
“呦呦也想帮你找妈妈。”
这句话很轻。
砸在萧绝耳边，却重得发闷。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掌心压在小家伙头顶，动作很轻。
“好。”
“我们一起找。”
“爹爹一定把妈妈带回家。”
顾呦呦盯着他。
“拉钩。”
萧绝把小指伸出去。
一大一小，轻轻勾住。
“拉钩。”
“谁骗人谁是小狗。”
顾呦呦这才点了点小脑袋。
“那呦呦也会很厉害很厉害。”
“呦呦帮爹爹。”
萧绝把她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你站在我身边，就够了。”
就在这时。
终端屏幕猛地一闪。
夜无痕那边的键盘声停了。
下一秒。
他的声音压低了。
“别说话。”
“我抓到一条活线。”
所有人同时看向屏幕。
一串刚刚发生的跨境转账记录，正在飞快回溯。
七层洗白。
五次跳板。
最后，一笔钱停在一艘公海冷链船的维保账户上。
收款方后面，跟着一行红字备注。
实验室里，死静一片。
萧绝盯着那行字。
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屏幕上。
六个字猩红刺眼——
【实验体顾薇薇维持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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