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番外--杀向公海去
黑海翻浪。
一艘重型破冰船劈开浓雾，船头像一柄黑铁巨斧，硬生生把海面砍出一条白线。
顾呦呦站在最前头。
海风把她的小斗篷吹得啪啪响。
九爷盘在船首护栏上，黑鳞贴着钢铁，冷得发亮。
小金趴在她肩头，金翅一抖一抖，冲着深海迷雾里的那团黑影发出低低虫鸣。
雾里，不是礁石。
是一座硬生生嵌在海上的人工岛礁。
钢筋、水泥、金属外壳，外面还套着一圈圈伪装岩层，远远看去像死物，靠近了才看清，那玩意儿浑身都在冒冷光。
顾呦呦小手抓着栏杆，指节都绷白了。
“妈妈在里面。”
这句一落，后头甲板上所有人都没吭声。
只剩枪械上膛的脆响。
咔。
咔咔。
墨渊一身黑色作战服，防弹板压在胸前，背后挂着重火器，脸沉得像块铁。
“突击组再查一遍弹药。”
“爆破组跟我走前门。”
“潜水封锁队下两侧，不准放跑一个。”
“是！”
甲板上，黑衣精锐齐刷刷应声。
萧澈今天没穿那套骚包西装。
他外头套了防寒战术甲，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拎着一把冲锋枪，脚边还摆着两只银色金属箱。
“这座岛的保险我已经买完了。”
“撞沉都算我的。”
他抬头看了眼那片雾，冷笑了一声。
“前提是，苏白今晚得先沉。”
船舱里，屏幕蓝光一层接一层闪。
夜无痕坐在主控台前，连帽衫压着额头，十根手指敲得几乎带残影。
一张张热成像图、雷达图、水下声呐图疯了一样往上刷。
“好消息。”
“咱们没找错地方。”
“坏消息。”
“这孙子把实验室外圈修成了小型海上堡垒。”
大屏一切。
人工岛礁外圈的防御图跳了出来。
水下密密麻麻，全是雷。
一串一串，像黑色珠链，缠住整个岛礁外围。
再往上，环形炮台嵌在伪装岩体里，炮口全朝海面，红点一闪一闪，自动锁定系统已经开始转动。
船长站在舵盘前，脸都绿了。
“萧总，这地方根本不是普通实验室！”
“水雷至少三层，自动防御火炮十六组，近防机炮八组，还有反登岛电网！”
“这船再硬，也不是军舰！”
话音刚落。
砰！
一发试探炮弹先从雾里轰了过来。
海面炸开十几米高的水柱。
甲板狠狠一震。
顾呦呦没退。
她盯着那片雾，小脸绷得发紧。
九爷吐出猩红蛇信，鳞身一圈一圈勒紧栏杆。
小金也抬起头，翅尖发出极细的颤音。
海风里除了咸味，还混着一股很怪的气。
腥。
苦。
像烂掉的药汤泡进海水里，臭得发辣。
顾呦呦鼻尖皱了下。
“他们在里面熬坏东西。”
“臭死了。”
柳白衣从医疗舱里走出来，手套上还沾着药液。
“不是坏东西，是死人东西。”
“那味儿我闻着都想吐。”
说完，他转头就冲舱门里骂。
“萧绝！”
“你再往外走一步，我先给你一针麻翻！”
舱门口，萧绝扶着金属扶手走了出来。
肩腹都缠着绷带，黑色作战服里还藏着止血贴和固定带，脸色白得吓人，嘴边那点血色压都压不住。
可他还是把枪接了过来。
“你麻一个试试。”
柳白衣气得脑门青筋直跳。
“你这副样子，风大点都能把你吹散！”
萧绝没理他。
他只抬眼，看向顾呦呦，又看向雾里那座岛。
嗓音发哑。
“开过去。”
船长愣住。
“萧总，那雷区——”
夜无痕头也不抬，直接开口。
“雷区我处理。”
“炮台我也处理。”
“给我七秒。”
墨渊扭了下脖子，咔咔作响。
“你最好别吹。”
夜无痕笑了一声。
“今晚要是吹不成，咱们全得喂鱼。”
他手指一压。
屏幕上，外圈十六组自动火炮的控制链路被一点点拆开。
密码跳。
权限跳。
防火墙一层层炸。
“老式军控总线套新壳子，装得挺像样。”
“可惜，遇上我了。”
警报声陡然拔高。
岛礁外围那些火炮先是齐齐一顿。
下一秒。
咔。
炮口转了。
不是朝破冰船。
是朝自己人。
夜无痕舔了下后槽牙。
“借你们的炮，给你们开个门。”
轰！
轰轰轰！
外环炮台同时开火，炮弹狠狠砸进前方雷区。
第一圈水雷当场被引爆。
海面直接掀翻。
火浪夹着海水往上炸，连雾都被撕开了一大块。
紧跟着，第二圈。
第三圈。
一团团爆炸连成线，像有人在海里点了一条火龙。
船长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操……”
墨渊一巴掌拍他肩上。
“别操了。”
“开船。”
“撞过去！”
引擎轰鸣陡然拔到最高。
整艘重型破冰船猛地往前一窜，船头劈开的海浪直接拍上两侧舷窗。
顾呦呦脚下发颤，还是站得稳稳的。
她怀里的骨笛贴着胸口，冰凉。
雾越来越薄。
人工岛礁整个露了出来。
外层那身伪装岩壳已经被自己炮火打烂了大半，底下露出灰黑色合金装甲，像一头趴在海上的钢铁怪物。
上头还有最后几组近防炮在疯狂转动。
哒哒哒哒哒！
子弹雨点一样扫过来。
甲板护栏火星乱溅。
墨渊抬手就是一发肩扛火箭。
轰！
右侧炮台连基座一块炸飞。
萧澈端着枪，压着栏杆短点射。
“左边那个还活着！”
“打掉它！”
顾呦呦抬起小手，指向雾后最深的那面装甲壁。
“撞那里。”
船长猛地回头。
“那是主防御层！”
萧绝站在后头，黑眸压着血气。
“撞。”
“船废了，算我的。”
萧澈在旁边补了一句。
“赔十艘。”
“给我撞。”
船长咬牙一扳舵。
“全速——”
“撞击准备！”
整艘破冰船发出沉重咆哮。
钢铁船身往前压。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岛礁上的警报响得刺耳。
顾呦呦甚至看见合金壁上那些红灯在疯闪。
她耳边全是风。
全是浪。
全是引擎把海水碾碎的爆鸣。
下一秒。
轰！！！
船头狠狠撞上合金装甲。
那一下，整片海面都像抖了一下。
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装甲壁先是往里凹。
接着，裂。
咔嚓！
裂缝像蜘蛛网一样炸开。
紧跟着，破冰船那只黑色巨角硬生生顶了进去，厚重外壳被撕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钢板卷曲翻起，火花和海水一起往里灌。
墨渊第一个冲了出去。
“开口了！”
“突击组，跟我进！”
黑衣精锐一股脑扑进缺口。
萧澈提枪就上。
柳白衣边跑边骂。
“妈的，真把医院开海上来了！”
“医疗组跟紧！谁先倒谁先抬！”
顾呦呦抱着小金，九爷贴着她脚边滑进金属通道。
里面冷得刺骨。
灯是惨白的。
空气里全是消毒水、海水和药液混在一块的怪味。
地面还在滴水。
墙上偶尔能看见海草碎屑和新鲜焊痕，这地方像刚扩建完不久。
前面那批安保刚拐过弯，脚步忽然一停。
“操……”
有人低低骂了一句。
顾呦呦跟过去，抬头一看，小脸一下沉了。
两侧，全是玻璃缸。
高的两三米。
矮的半人高。
里面漂着各种东西。
长着两排牙的海鳗，背上却插着金属脊板。
像狼又像狗的怪物，前肢被缝进了第二层关节。
一只半透明的白猴，脖子上长满鱼鳃，泡在蓝色液体里，眼皮还在微微颤。
最里头那排更吓人。
几只幼小的标本，骨架纤细，手腕脚踝都锁着金属环。
柳白衣脚步猛地停住，脸一下黑透。
“畜生。”
“这帮杂碎，真拿活体下刀。”
顾呦呦攥紧了拳头。
九爷在地上游过去，蛇瞳缩成一线，冲着玻璃缸发出嘶嘶低响。
小金也躁了，贴着她耳边嗡鸣。
“它们疼。”
顾呦呦声音很低。
“它们还疼。”
萧绝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继续推。”
“去核心区。”
前头闸门一层层被爆破。
砰！
砰！
砰！
金属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整支队伍直接撕进实验室深处。
可刚踏进中央通道，头顶广播忽然亮了。
滋啦——
一道带笑的男声从四面八方灌下来。
“欢迎光临。”
“萧总，顾小姐，还有各位大名鼎鼎的干爹。”
“我这座深海实验室，平时可不接待客人。”
墨渊脚下一顿，抬枪扫向监控。
啪！
摄像头炸了一个。
广播里的笑声更大了。
“别白费力气。”
“你们看得见的，只是我愿意给你们看的。”
顾呦呦抬头，奶音压得冷冷的。
“苏白。”
“把我妈妈交出来。”
广播静了半秒。
接着，苏白轻轻笑了。
“真急。”
“急也正常。”
“毕竟，你妈妈的血，配上你的样本，终于让我把最后一步补齐了。”
通道里瞬间安静。
萧绝手里的枪“咔”地一下攥紧。
“你说什么。”
苏白懒洋洋开口。
“我说，我的终极药剂，已经完成了。”
“从今以后，旧时代那批烂掉的基因药，全是垃圾。”
“萧绝，你应该替我高兴。”
“你女儿，值这个世界重新洗牌。”
“你找死！”
墨渊一脚踹开前头合金门。
轰！
门板砸进通道尽头。
里面，是一条环形核心廊道。
地面银白，墙面密封，正中间一扇巨大的黑色合金门立在那里，门缝里透出一点冷蓝光。
顾呦呦抬脚就往前跑。
“妈妈就在里面！”
所有人立刻跟上。
才冲进核心区三十米。
头顶红灯忽然全亮。
滴——滴——滴——
刺耳警报瞬间炸开。
夜无痕脸色一变，扑向侧边控制面板。
“物理隔离？”
“妈的，这层系统不走外网！”
还没等他再敲第二下。
轰！
后方闸门断头铡一样砸下。
再一声。
轰！
左侧门落。
轰！
右侧门落。
眨眼工夫，前后四面全封死。
整个核心区成了一个合金盒子。
墨渊抬手就是一梭子。
火星乱溅。
门纹丝不动。
萧澈脸色沉得滴水。
“中套了。”
广播重新响起。
苏白的嗓音贴着每个人耳膜滑过去。
“别急着骂。”
“我总得给我的终极药剂，找一批像样的试验品。”
下一秒。
嘶——
四周通风口同时打开。
一股灰绿色气体，直接喷了出来。
不是一缕。
是大片大片往外涌。
一落地，就沿着地板翻滚，眨眼没过脚踝。
柳白衣蹲下去抹了一把，手套表层立刻被腐出一片焦黄。
他脸色猛变。
“都戴面罩！”
“快！”
黑衣精锐齐刷刷扣上防毒装备。
墨渊一把把备用面罩扣到顾呦呦脸上。
“别摘！”
顾呦呦盯着那团灰绿毒雾，小脸发白。
“这个味道……”
“不对。”
柳白衣扯下面罩滤芯一闻，眼皮狠狠一跳。
“不是单纯毒气！”
“里面混了活性孢体和神经诱导剂！”
“普通滤芯撑不了多久！”
萧绝刚把面罩扣好，肩腹伤口已经被刚才那一路冲杀震开了，绷带边缘又渗出血。
柳白衣看见就想骂。
还没骂出口。
广播里，苏白已经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整个核心区灯光骤然转红。
一排排玻璃墙，从毒雾深处亮了起来。
顾呦呦隔着面罩，瞳孔狠狠一缩。
毒雾后头。
不是墙。
是一圈更大的培养仓。
一座接一座。
密密麻麻。
每一座里面，都泡着黑影。
大的像熊。
小的像人。
有的背后撑着骨刺。
有的头颅形状都不对。
蓝色营养液在红灯下发乌，像一池池脏血。
苏白的笑声从头顶压下来。
“欢迎来到核心区。”
“别浪费时间。”
“你们最多还有五分钟。”
“撑过去，算我输。”
话音刚落。
咔。
最前排那只培养仓，裂开了一道缝。
接着。
咔咔咔——
整条核心廊道两侧，玻璃开始一排接一排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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