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番外--深海大团圆
“她身体里——还有一支活药！”
这句一落，整间核心实验室的空气都绷紧了。
顾薇薇锁骨下那条细细的蓝线，还在往心口钻。
像活的。
柳白衣扑到台边，银针“唰”地铺开。
“都别碰她！”
“夜无痕，关掉这层电场！”
“墨渊，给我灯！”
“呦呦，过来，看着那条线，别让它窜！”
几个人瞬间动了。
实验灯压下来，惨白的光照得顾薇薇脸色更白。
萧绝站在台边，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脚却像钉死了一样，半步都不敢乱挪。
顾呦呦扑到床边，小手一下按住妈妈冰凉的手腕。
“妈妈不怕。”
“呦呦在。”
柳白衣两指夹针，快得几乎只剩残影。
颈侧一针。
肩窝一针。
心口三针连落。
“封住了！”
“活药现在冲不过去，可它还在血里转。”
他抬头，额角全是汗。
“得把它钓出来。”
顾呦呦小脸发白，眼圈一下红了。
“用小金！”
金色蝴蝶立刻飞起，悬在顾薇薇胸口上方，翅尖抖得厉害。
顾呦呦从小布包里掏出一颗雪白小丸子，捏碎，抹在顾薇薇锁骨下的针孔旁。
药粉一沾皮肤，顿时泛起一层淡淡银光。
“坏东西最馋这个啦。”
“小金，咬它。”
金蝶“嗡”地一声俯冲下去。
口器精准刺进针孔。
下一秒。
那条蓝线猛地一拱。
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住，硬生生从心口方向倒退回来！
苏白瘫在角落里，嗓子烂得像破纸。
“不……不可能……”
顾呦呦扭头，奶音冷得发脆。
“闭嘴。”
“再吵把你也喂小金。”
蓝线退到锁骨，皮肤下鼓起一小团。
鼓包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柳白衣眼皮狂跳。
“快了！”
“再一点！”
金蝶翅膀一振，狠狠干吸了一口。
噗。
一滴幽蓝色液珠，硬生生从针孔里被拽了出来。
柳白衣反手抄起玻璃密封管，“啪”地一扣，整滴活药直接封死在里面。
几乎同一时间。
监护仪上那串乱跳的波形，稳了。
顾薇薇胸口起伏也慢慢顺了下来。
柳白衣扑上去，摸脉，听心跳，掀眼皮，看呼吸。
看完，他肩膀一松，整个人差点坐到地上。
“没事了。”
“活药被抽出来了。”
“她就是透支太狠，长期抽血、注药、强行维持，身体撑不住，直接睡死过去了。”
他看了萧绝一眼。
“不是死。”
“是深度昏迷。”
“命保住了。”
顾呦呦先“哇”地哭了。
她踮着脚趴到实验台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手一个劲儿蹭顾薇薇的脸。
“妈妈。”
“妈妈你醒醒。”
“呦呦找到你啦。”
“你不要再睡啦。”
“呦呦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
她越说越委屈。
小鼻尖红通通的，声音都哭哑了。
“你都没抱过我几次。”
“你还没陪我吃蛋糕。”
“也没陪我去幼儿园。”
“妈妈，你起来呀……”
那只旧银铃贴在顾薇薇腕间，轻轻晃了一下。
叮。
声音很轻。
顾呦呦一下停住，睁圆了眼。
“妈妈？”
顾薇薇的手指动了动。
一下。
又一下。
萧绝猛地俯身。
顾薇薇的睫毛抖了很久，眼皮才一点点掀开。
先是灯光。
再是模糊的人影。
再然后，她看见了一张熟得刻进骨头里的脸。
萧绝。
还有一颗哭得满脸泪的小团子，正趴在她手边，眼巴巴地望着她。
顾薇薇嘴唇轻轻颤了颤。
“……阿绝？”
“……呦呦？”
顾呦呦“哇”地一声扑上去。
顾薇薇抬起手，想摸她，手臂却软得没力气。
萧绝一把托住她的肩，把人扶起来半分。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
“别乱动。”
“我在。”
顾薇薇盯着他，眼泪刷地落了下来。
一滴接一滴，止都止不住。
“对不起……”
“阿绝，对不起……”
她哭得肩膀直抖，声音都碎了。
“当年不是我不要你们。”
“是他们先盯上了你，盯上了孩子。”
“李家和圣月要的从来不只是我，他们要拿你们做样本，做威胁，做刀。”
“我只能跟他们走。”
“我只能装成被抓，装成认命，拖一天是一天，毁一点是一点……”
她攥着萧绝的袖口，眼泪湿了一片。
“他们缺母体，缺稳定血样，我在里面，他们就不敢立刻对你和呦呦下死手。”
“我这些年一直在改数据，毁药剂，拖他们的终版实验。”
“我不敢联系你们。”
“我怕他们顺着我，把你们一起拖进来。”
顾薇薇看着呦呦，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呦呦，对不起。”
“妈妈让你一个人长这么大。”
“妈妈不是故意不去找你……”
小姑娘抽抽噎噎地抹眼泪，拼命摇头。
“不怪妈妈。”
“呦呦找到你啦。”
“以后就不丢啦。”
顾薇薇眼泪掉得更凶，伸手抱住她小小一团身子。
萧绝站在旁边，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看了顾薇薇很久。
看她瘦到只剩一把骨头。
看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旧针眼。
看她红着眼，一句一句说对不起。
下一秒，他直接把妻女一起抱进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
紧得像是怕一松就没了。
“别说了。”
“都过去了。”
“回来就行。”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顾薇薇发顶，声音发沉。
“顾薇薇，你听清楚。”
“从今天起，你和呦呦，谁都别想再离开我。”
顾薇薇埋在他怀里，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能用力点头。
顾呦呦夹在中间，小手一边抱爸爸，一边抱妈妈，哭着哭着又笑了。
“我们是一家人啦。”
“真的一家人啦。”
墨渊站在旁边，咳了一声，转头抹了把脸。
萧澈低声骂。
“操。”
“我最烦这种场面。”
柳白衣吸了吸鼻子，嘴还硬。
“谁哭了？”
“这里药水味太冲。”
夜无痕坐在主控台前，手指还在飞。
“感人是挺感人。”
“可咱们能不能先撤？”
“我刚翻到这座岛的底层协议了。”
“下面埋着反应堆和炸药链。”
“这地方原本就预留了自毁程序。”
他抬头，冲众人一咧嘴。
“来都来了。”
“不送它一程，多亏啊。”
墨渊立刻回神。
“撤人！”
萧绝弯腰，直接把顾薇薇横抱起来。
伤口被这一拽，腹侧绷带又洇出血。
柳白衣气得想爆炸。
“你是真嫌自己命长！”
萧绝脚步没停。
“回船上再骂。”
顾呦呦牵住顾薇薇垂下来的手，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妈妈别怕。”
“我们回家。”
夜无痕一边拔数据，一边把最后一串代码敲进主控台。
“核心资料打包完毕。”
“罪证上传三十七个备份点。”
“自毁程序启动。”
“倒计时，十分钟。”
他按下回车。
整层实验室瞬间红灯狂闪。
尖锐警报撕开整座海岛。
【自毁程序已启动。】
【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角落里，苏白瘫在地上，眼珠都快瞪裂了。
“不……不准……”
墨渊拎起他，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扯。
“想死也别死这么便宜。”
“国际法庭还等着你磕头呢。”
一群人一路冲出核心区。
后方，闸门一层层砸落。
火光从地下冒起来。
通道在震。
墙壁在裂。
冲到破开的合金口时，整座海岛已经开始往下沉了一截。
“快上船！”
“全员离岛！”
破冰船引擎轰然拉满。
船身猛地倒出去。
海风灌满整片甲板。
萧绝抱着顾薇薇坐进医疗舱，顾呦呦趴在床边，死都不肯走。
柳白衣给这个扎针，给那个包伤，忙得脑门冒烟，还不忘骂人。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这个刚醒，那个刚缝，又来个哭到脱水的小祖宗！”
顾呦呦乖乖伸出手。
“柳爹爹，我喝水。”
柳白衣顿了一下，还是心软了，拿着水杯凑过去。
“慢点喝。”
甲板外。
夜无痕按下最后一个确认键。
远处那座人工岛礁，先是一震。
下一秒。
轰——！！！
火光从中心一路炸开。
钢铁外壳被撕成几段。
实验区、培养仓、地下走廊，连着那一整套罪恶机器，全在海面上炸成一团团翻滚的黑火。
浪头掀起十几米高。
碎块飞上半空，又砸回深海。
再然后。
那座盘踞在公海上的怪物，慢慢塌下去。
沉下去。
连最后一点红灯，也被海水吞得干干净净。
顾呦呦趴在窗边，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爬回病床边，握住顾薇薇的手。
“坏地方没啦。”
“以后只剩好日子啦。”
三天后。
国际新闻炸了。
圣月组织的人体实验、跨国绑架、药剂走私、谋杀名单，一夜之间铺满全球头条。
夜无痕把核心数据库扔上了国际刑警和各国监管系统。
萧澈顺手补了一刀。
李氏财阀的股价开盘即熔断。
海外账户冻结。
董事会集体出逃。
下午两点，李氏总部大楼被贴上封条。
当天傍晚，李老夫人戴着手铐，被国际刑警押上专机。
她还想摆架子。
“我是李家掌权人！你们不能——”
话没说完，手铐一扣。
咔。
苏白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连抬头都费劲。
墨渊站在旁边，冷冷扫了他一眼。
“路还长。”
“你慢慢判。”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一遍遍播报。
“李氏财阀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相关涉案人员将移交国际法庭受审。”
“这家盘踞数十年的跨国财阀，彻底崩塌。”
病房里。
顾呦呦盘腿坐在顾薇薇床上，晃着小脚丫，边啃草莓边看新闻。
“妈妈。”
“那个坏老太婆终于进去了。”
顾薇薇气色已经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血色。
她伸手把呦呦嘴边的草莓汁擦掉，轻轻笑。
“嗯。”
“以后没人能欺负我们呦呦了。”
萧绝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保温盒。
“不是以后。”
“是从现在开始。”
顾呦呦立刻扑过去。
“爹爹！”
萧绝一把把她抱起来，稳稳托住。
顾薇薇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大一小，眼眶又有点发热。
这一次，不是疼。
是终于活过来了。
又过了半个月。
周末。
天晴得像洗过一样。
京城最大的游乐园门口，新挂的牌子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五个字。
呦呦游乐园。
顾呦呦站在正中央，左手牵着萧绝，右手牵着顾薇薇，脑袋上还夹着一只会发光的小蝴蝶发卡。
实际上，真货正趴在她衣领里睡觉。
顾薇薇穿着浅色长裙，还是有点瘦，可人已经彻底有了精神。
萧绝难得没穿一身黑，衬衫袖口挽起，整个人都松了不少。
后头。
墨渊拎着一大堆零食和玩偶。
萧澈举着包场票，笑得骚包。
“今天全园清场。”
“我家小公主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柳白衣扛着医药箱，嘴上嫌弃。
“来游乐园还带我加班。”
夜无痕挂着相机，满脸生无可恋。
“我是黑客，不是你们家御用摄影师。”
顾呦呦回头冲他们做了个鬼脸。
“四个干爹都要跟上哦！”
“掉队的人不给吃棉花糖！”
墨渊乐了。
“行，小祖宗发话了。”
顾薇薇低头看着呦呦，手心暖得发烫。
萧绝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顾呦呦晃着两个人的手，开心得快飞起来。
“先坐旋转木马！”
“再去小火车！”
“中午吃冰淇淋和炸鸡！”
柳白衣瞬间警觉。
“冰淇淋限量，一天半个球！”
“不要！”
“要两个球！”
“一个。”
“两个！”
“一个半！”
萧澈在后头笑到不行。
“行了，我买十箱，吵什么。”
“不行！”
柳白衣差点跳起来。
“她前天刚咳——”
笑声一下子全散开了。
风很软。
太阳很暖。
游乐园的大门慢慢打开。
顾呦呦仰起小脸，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眼睛亮得像装了满天星星。
然后，她拽着他们就往前跑。
“快点呀！”
“我们一家人，要坐第一班小火车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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