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恩情太重了
“等孤抓到那个不听话的女人，回去再跟他们慢慢算账！现在，给孤搜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她给孤找出来！”
他就不信，在这雁回山，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岑晚音和苏衍，能插翅飞了不成！
灰衣蒙面人的身形在山林中异常灵巧，仿佛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他带着岑晚音一行人在茂密崎岖的山岭间穿行，避开溪流、泥泞等容易留下痕迹的地方，时而攀爬陡坡，时而钻入藤蔓密布的沟壑，路线曲折诡异，却总能巧妙地避开那些看似有路的区域。
岑晚音等人跟在后面，本就疲惫不堪，此刻更是气喘吁吁，几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没有跟丢。
大约行进了小半个时辰，天色已然大亮，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
灰衣人终于在一处看似寻常的、长满苔藓和藤蔓的山壁前停下脚步。
他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跟踪者，然后走到山壁前，伸手在几块看似天然的岩石上，以一种特定的顺序和力度，有节奏地按动了几下。
咔嗒，咔嗒。
几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山壁上，竟然无声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缝隙内漆黑一片，透出一股带着霉味的凉气。
“进去。”灰衣人侧身让开，言简意赅。
影九和另一名“隐刃”汉子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惊疑。
这入口如此隐蔽，且带有机关，绝非普通猎户所能布置。
此人到底是谁？
这地方又是什么所在？
但此刻别无选择。
影九背起苏衍，当先侧身挤入缝隙。岑晚音扶着吴婆婆紧随其后。
山鬼背着老刀，以及另一名汉子也迅速进入。
灰衣人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进入后，又在内部石壁上按动了几下，那道缝隙悄无声息地合拢，从外面看，依旧是长满苔藓的普通山壁，天衣无缝。
缝隙内是一条狭窄幽深的天然石缝，仅能容人弯腰前行。
灰衣人不知从哪里取出一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前路。
石缝潮湿，脚下湿滑，但空气却并不算太过浑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天然石室。
石室一角有清泉渗出，形成一个小水潭，水声淙淙。
石室中央的地面似乎经过简单平整，铺着干燥的茅草，角落里甚至堆放着一些用油布包裹的、看起来像是干粮和药品的东西。
“暂时安全。把伤员放下。”
灰衣人收起夜明珠，走到石室一角，从一个隐蔽的石龛里取出火折，点亮了墙壁上的一盏小油灯。
昏黄的光芒照亮了石室，也照亮了他依旧蒙着面的脸。
影九和山鬼小心地将苏衍和老刀放在茅草铺上。
岑晚音立刻扑到苏衍身边，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微弱的气息，心如刀割。
吴婆婆也累得几乎虚脱，靠坐在石壁边喘息。
灰衣人走过来，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苏衍的伤势。
他动作很轻，手法娴熟，先探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最后小心地解开苏衍染血的衣襟，查看胸前的伤口。
那道匕首刺入的伤口虽然敷了九转化毒膏，不再流出黑血，但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周围一片青黑肿胀，显然内里伤势极重，且余毒未清。
“伤及肺叶，失血过多，经脉受损，毒性虽被奇药压制，但已侵入心脉，情况……很糟。”灰衣人声音沙哑，但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先生，求您救救他！”
岑晚音闻言，眼泪又掉了下来，不顾一切地抓住灰衣人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灰衣人身体似乎微微一僵，看了一眼岑晚音抓着他衣袖的手，那手上沾满了泥污和干涸的血迹，却依旧纤细白皙。
他默默抽回手，语气依旧平淡：“我只能尽力。他体内有多种毒素交缠，除了玄月教的，似乎还有一种更奇特的、潜伏的毒，颇为棘手。需要先清创，再以内力辅以药物，逼出部分毒素，稳住心脉。但能否醒来，何时醒来，要看他的意志和造化。”
说罢，他不再多言，起身走到石室角落，从那些油布包裹中取出几个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干净的布条、小刀、银针等物，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净了手，用烈酒擦拭了刀具和银针，开始为苏衍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极其利落精准，切割腐肉，清理创口，敷上一种气味辛辣刺鼻的黑色药膏，再用银针刺入苏衍周身几处大穴，指尖捻动银针，似乎有极细微的气流通过银针渡入苏衍体内。
岑晚音紧张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影九和山鬼也在一旁屏息凝神，目光中带着希冀和担忧。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灰衣人确切身份，但看他处理伤势的手法，绝对是此道高手，而且似乎真的在尽力救治苏衍。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灰衣人才停下动作，额头上已见细密汗珠。
他拔下银针，苏衍伤口处流出一些颜色更暗的污血。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层不正常的青黑似乎淡去了一些，呼吸也似乎平稳了一丝。
“暂时稳住了。但内伤太重，余毒未清，需要静养，不能再奔波劳累，更不能动武。”灰衣人擦了擦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又走到老刀身边，如法炮制，为老刀处理了伤口，逼出部分毒性。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岑晚音等人，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岑晚音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依旧复杂难明。
“你们暂时在此躲避。此地隐蔽，有水源，有些干粮药物，足够支撑几日。外面有玄月教和太子的人搜山，短时间内不宜外出。”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影九和山鬼连忙抱拳行礼，态度恭敬。
对方不仅救了他们，还出手救治苏衍和老刀，这份恩情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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