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2.275

这马球场，是她一人的游乐场。

草是进口细草，绿得发假，软得像女人腰，剪得一丝不苟。

四周黑钛栏杆，冷光，蓝花楹落得铺张，风一吹都是钱味儿。

玻璃休息亭，真皮、冰酒、水晶杯，仆人站成影子，只认她一个眼色。

没有观众，没有规则，一切就为哄她开心，看她撒野。

几个男孩，都是人间顶尖的皮肉骨。

白衬衫那个，清贵、手稳、骑姿好看，球永远喂到她杆下，眼神淡，只对她软。

黑T那个，野、狠、爆发力扎眼，谁拦她，他就清掉谁，一身生人勿近的劲劲儿。

灰针织那个，脑子最阴，算尽全场，不抢光，只做她的盾，沉得像深海。

各有各的风骚，各有各的致命，凑在一起，就为陪她一个人玩儿。

她是真疯，真好胜，真不饶人。

短马靴，腰如今细得盈盈一握，马尾绷得紧，湿汗碎发贴着额角，俏得带刺儿！

别人是消遣，她是拼命。

输一个球，脸立刻冷，嘴利得扎人，不让球，不让步，不让半点委屈。

打球呢，又贼聪明，假动作信手拈来，声东击西，刁钻、灵、狠，一出手就有。

赢了呀，扬起下巴，笑里全是嚣张；输了，较真、纠缠、非要重来，不赢不肯下场，

愣就是疯批骄纵、一身不讲理的好看！

敏重来陪她两天了，还是没从惊震里缓过劲儿来……顾妞啊，确是个人间妖灵吧，怎么能，这么邪门儿！

你看看她，小了十岁不止，每天还在继续变鲜嫩、给人惊奇中，

前儿，带她去医院做常规检查，老虎鲜衣全陪着，敏重刚见到她，心都窒住了！——老虎给他眼色叫他稳住，别太过激动——敏重知道自己那一刻是忍得最最难受的时候！但忍不住眼睛就随着她转，小心翼翼地陪着她转……

医院嘛，就是这么个地儿，长廊白炽灯长明，照的本就是人世悲欢一片惨白。消毒水味压着哽咽，哭声闷在墙里，起起伏伏，全是放不下的痴。

而年少的顾妞，身姿已极清瘦，自带一股疏离傲气，

眉眼冷艳，唇角微抿，不见半分同情的软态，只那一双眼淡看生死轮回，仿若佛前冷眼观世的玉像，悲悯藏在骨里，神情却是倨傲的漠然，

望着那瘫倒痛哭的人们，她张嘴说话了，字字如禅又如冰：

“这长廊啊，一头入世，一头归尘。他们哭的、求的、拽的，全是无常。人间本是苦海，离别才是常态，哭求，哪里有用，执念最是无用。万般带不去，唯有业随身呐……”

完全就是个小孩儿样了，

却说出这样揪心又不得不认的事实的话，

残酷又悲悯。

敏重还是忍不住惊状回看老虎鲜衣，

鲜衣竟然面带微微笑，安抚撇一眼他，接着再去看顾妞——又何尝不是愈发深陷的迷恋呢……

回到马场这头，忽，一匹马驰来，靠近老虎他们，是善林，

敏重隐约听他们说，“方同序来了！拦不住，车已经开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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