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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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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棠离开后,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尹临华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凋零的落叶,久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转身,

大步朝殿外走去。

映雪轩,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残破的窗棂上,糊着泛黄的窗纸,风一吹,发出“呼啦啦”的声响,

像是垂死之人的呜咽。

一个女人,蜷缩在角落里,

像是一只被遗弃的野猫。

她的头发凌乱不堪,衣衫破旧,

脸上满是污渍,

早已看不出,曾经的倾国倾城。

突然,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

眼中,满是空洞和麻木。

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

平棠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来人。

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皇下……”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的声音,

“终于……来了。”

这几日,宫外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皇宫。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面对尹临华,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伪装和算计。

她只想知道,

这个男人,究竟有多恨她?

“人人都说,皇下是明君,可谁又知道,皇下为了坐稳皇位,都做了些什么?”

她突然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绝望,

“陷害忠良,残害手足……皇下,您就不怕,遭报应吗?”

尹临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像是看着一个,垂死挣扎的蝼蚁。

“太下宠冠六宫,冷落太后,以致太后郁郁而终。皇下,难道忘了太后的下场?”

平棠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可皇下,依旧步了太下的后尘!宠幸妖妃,冷落正妻……皇下,您与太下,又有何区别?”

“不,您比太下更狠!”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尹临华,

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您为了铲除异己,不惜陷害发妻!严刑逼供,屈打成招……皇下,您午夜梦回,当真能心安吗?”

“你,也配与太后相提并论?”

尹临华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太后母仪天下,从未有过害人之心。而后宫这些年不得安宁,多少皇嗣胎死腹中,都是拜谁所赐?!”

他一步一步,逼近平棠,

声音,也越来越冷,

“药妃的孩子,平棠的孩子……你为了自己的私欲,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他猛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平棠,

眼中,充满了厌恶和憎恨,

“若非清漪在宫外产子,朕的子嗣,怕也早已被你斩草除根!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怎配与太后相提并论?!”

“我蛇蝎心肠?”

平棠突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疯狂,

“若皇下能早日给我一个孩子,我又何须如此?”

“你以为,太子妃之位,是如何得来的?”

尹临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为了得到这个位置,不惜设计陷害仇太傅!你以为,朕当真不知道吗?”

平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竟然都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中。

“你……你早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朕留着你,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着,苏家是如何覆灭的!”

尹临华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音,

“平氏一族,九族之内,尽数诛灭!这,就是你应得的下场!”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平棠。

她再也支撑不住,

瘫倒在地,

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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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在空旷的映雪轩中回荡,

凄厉而绝望。

王岚带着两名侍卫,走了进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平棠,

从怀中掏出一道圣旨,

“奉皇下旨意,赐平氏鸩酒……不,是麻绳。”

他冷笑一声,

“皇下说了,你不配饮鸩酒,更不配用白绫。一条麻绳,足矣。”

平棠缓缓抬起头,

看着那条粗糙的麻绳,

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却又带着一丝不甘。

“我……是苏家嫡女……”

她的声音,嘶哑而微弱,

“即便是死,也要……死得体面……”

“体面?”

王岚嗤笑一声,

“皇下说了,你这样的人,不配谈体面。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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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府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两道封条,

在夕阳的余晖下,

显得格外刺眼。

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

车帘掀起一角,

露出妇人那张,饱经沧桑的脸。

她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眼中,

有不舍,有留恋,

更多的,却是解脱。

平棠握住母亲的手,

轻声说道:

“娘亲,我们走吧。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落日熔金,余晖温柔地铺洒在卫府门前那辆准备启程的马车上。

“娘,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动身了。”

平棠轻轻搀扶着妇人,声音低柔。

妇人抬手,缓缓掀开车帘一角,目光在那紧闭的卫府大门上停了一瞬,又无声放下。

她转过头,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浅笑。

“走吧,这里……早就不是咱们的家了。”

“是没什么可留恋的。”

妇人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出奇。

“半辈子的噩梦都留在这儿了,能离开,是好事。”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只是没想到,咱们娘儿俩,在这深宅大院里,竟是那最不起眼的,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平棠听着,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鼓鼓囊囊的包裹,轻声应道:

“是皇下仁慈。”

“这些银钱,足够咱们娘儿俩过完下半辈子了。衡州不是有老宅子?修缮一番,也算有个落脚处。”

妇人听了,原本黯淡的眸子亮了亮,连连点头,

“对,对!你爹置办的那些个产业,田契可都还在我手里攥着呢!回去好好打理,往后啊,咱们娘儿俩衣食无忧!”

她像是突然年轻了十几岁,絮絮叨叨地说起从前,

“你外祖父还在世的时候,就总说我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还说衡州那地界儿山清水秀,最适合养老……要不是为了你爹那个短命鬼,我才不乐意来这鬼地方呢!”

平棠挽着妇人的胳膊,由着她说,只是偶尔应和两声。

“等回了衡州,咱们再也不离开。”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皇下他……”

妇人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

她抬手,轻轻替女儿捋了捋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欲言又止。

“你……当真舍得下?”

平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都说天家无情,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也曾有过柔情似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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