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一章 差一点核爆

　　乔伊残骸的余温尚在，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硝烟和某种甜腻的腐臭味。
　　七个人，陈澈、奥莉薇娅、皮特老师、两个男生艾伦和瑞恩、三个女生丽莎、索菲亚、凯特。
　　在昏暗的楼道里彼此对视，眼神中再也找不到信任，只有深深的戒备和绝望。
　　窗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墙体被拍打的闷响。
　　丧尸群正在聚集，也许几分钟后就会找到这个临时避难所的入口。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陈澈打破沉默，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乔伊说过，这种变异体之间可能有某种联系。
　　它死了，其他感染者可能会感知到，或者...丧尸群就是被它的尖啸引来的。”
　　“那我们去哪？”皮特老师的声音发颤，“外面全是丧尸...我们只有七个人，子弹快没了...”
　　“去屋顶。”陈澈指向楼梯上方，“争取时间，联系海岸联盟，请求紧急支援。”
　　陈澈点头：“走。”
　　七个人悄无声息地沿着楼梯向上。办公楼的楼梯间还算完好，但每上一层，都能听到楼下传来更多丧尸涌入的声音，它们进来了。
　　顶层通往天台的铁门被锁着，但已经锈蚀。
　　陈澈用枪托猛砸几下，锁扣断裂。他推开铁门，七个人鱼贯而出，然后将门重新关上，用找到的一截钢管卡死。
　　天台上的景象令人窒息。
　　站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校园甚至部分街区的惨状：废墟、浓烟、还有如同蚁群般在街道上涌动的大批丧尸。
　　更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死寂而诡异。
　　“至少...这里暂时安全。”瑞恩——一个高个子体育生喘息着说。
　　陈澈没有浪费时间。
　　他立刻打开军用终端，调整天线，呼叫安克蒂斯。
　　信号很差，杂音很大。几十秒后，安克蒂斯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陈...先生...收到...你们...位置...”
　　“曼哈顿理工学院东北区办公楼天台，坐标已发送。”
　　陈澈语速极快，“我们遭到大规模丧尸围攻，幸存者七人，弹药殆尽。需要紧急空投：武器、弹药、医疗用品，最重要的是，一辆新的可以使用的车辆。
　　我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是5楼，我知道现在的军用科技，研制出来的缓冲能够从几十米的高空坠下，安然无恙，我需要这样的车辆。”
　　“车辆...空投困难...”安克蒂斯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时间可能拖的有点久。”
　　“而且只能进行模块化空投。”
　　“可以。”陈澈毫不犹豫，“尽快。我们最多能撑一小时。”
　　“明白...无人机编队...已起飞...预计四十五分钟...抵达...坚持住...”
　　通讯中断。
　　接下来的四十五分钟，是陈澈经历过的最漫长的等待之一。
　　天台下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丧尸正在试图突破楼梯间的门。
　　七个人分散在天台边缘，用找到的砖块、水管制作简陋的武器，准备最后一搏。
　　奥莉薇娅靠在天台围栏边，眺望着远方的城市。
　　晨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那些纹身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她突然轻声说：“陈，如果我们真的拿到了车...你真的要带我去我父亲那里吗？”
　　陈澈看了她一眼：“那是任务。”
　　“只是任务？”奥莉薇娅转过头，碧绿的眼睛直视着他，“没有...一点别的？”
　　这个问题在此时此地显得不合时宜，但又奇妙地贴合了末日背景下人类对连接的本能渴望。
　　陈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是个可靠的队友，奥莉。而且...你父亲掌握着可能终结这场灾难的关键。”
　　奥莉薇娅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复杂的笑容，混合着失落、理解和某种认命：“我就知道。你这样的男人...心里装着的永远是更大的事情。”
　　【哎哟，这对话有点意思】
　　【奥莉薇娅妹子这是动真情了？】
　　【陈爷这回答...标准的直男式回应啊】
　　【不过说得也没错，现在这情况谈感情太奢侈了】
　　【但我还是嗑这对CP！】
　　弹幕永远不缺八卦的热情，即使是在生死关头。
　　就在楼下传来铁门变形巨响的同时，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旋翼轰鸣声。
　　“来了！”艾伦指着远方。
　　三架大型运输无人机突破云层，朝办公楼天台飞来。
　　它们下方悬挂着数个巨大的、包裹在缓冲气囊中的货箱。
　　“准备接收！”陈澈大喊。
　　货箱精准地空投在天台中央。最大的一个长约五米，宽两米，显然是车辆组件。
　　其他几个较小的箱子则是武器弹药和补给。
　　“快！拆箱！”陈澈率先冲向最大的货箱，用匕首划开保护层。
　　里面是一辆造型奇特的越野车的拆卸部件：底盘、引擎、车身框架、轮胎...所有零件都经过了模块化设计，附带详细的图解说明书。
　　“这是‘骡子’MK3轻型突击车，”陈澈迅速浏览说明书，“全地形，防弹车身，混合动力，最高时速180公里。我们需要在二十分钟内把它组装起来。”
　　“二十分钟？!”皮特老师惊呼，“楼下那些东西可能连十分钟都撑不住！”
　　“那就快点。”陈澈已经开始动手，“奥莉薇娅、艾伦、瑞恩，跟我组装车辆。
　　皮特老师，带女生们去组装武器和清点补给。”
　　分工明确，求生的意志压倒了恐惧。
　　七个人在天台上展开了与时间的赛跑。
　　陈澈的动作快得惊人，他对机械结构的理解远超常人，每个零件的安装都精准到位。
　　奥莉薇娅同样麻利，这个看似叛逆的女孩在动手能力上毫不逊色。
　　楼下，铁门的呻吟声越来越刺耳。
　　“它们要进来了！”索菲亚尖叫着指向楼梯间入口——铁门已经开始变形，缝隙中能看到腐烂的手臂在挥舞。
　　“继续！”陈澈头也不回。
　　“砰——！”
　　铁门被撞开了。
　　第一只丧尸冲进天台，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开火！”皮特老师端起刚组装好的轻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击倒了几只先锋，但更多的丧尸正在涌上来。
　　“还需要五分钟！”陈澈吼道，他正在安装最后一个轮胎。
　　奥莉薇娅扔下扳手，抓起一支冲锋枪加入战斗：“我来掩护！”
　　枪声在天台上炸响。丧尸如同潮水般从楼梯间涌出，七个人被逼退到天台一角，背后就是组装到一半的车辆。
　　“上车！”陈澈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装配，“所有人！上车！”
　　“可是车还没完全——”皮特老师话未说完，一只丧尸已经扑到他面前。
　　陈澈闪电般拔出匕首，一刀贯穿丧尸的眼窝，同时一脚将皮特老师踹向副驾驶座：“上去！”
　　七个人连滚爬爬地挤进突击车。车内空间有限，七个人挤得满满当当。陈澈跳到驾驶座，点火——引擎发出健康的轰鸣。
　　“坐稳了！”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冲向天台边缘。
　　“等等！这里是五楼！”凯特惊恐地尖叫。
　　“这车设计有缓冲系统。相信海岸联盟的科技！”陈澈喊道，同时踩死油门。
　　突击车冲出天台边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车底的缓冲气囊瞬间弹出，配合强化悬挂，车子重重砸在地面的废墟上，弹跳几下后稳稳落地。
　　“我的上帝...”皮特老师脸色惨白地捂着胸口。
　　陈澈没有停顿。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撞开挡路的残骸，冲向校园南侧的出口。车后，大批丧尸正在涌来。
　　“弹药箱！右边的箱子！”奥莉薇娅从后座拖过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的步枪弹匣和手雷。
　　“分给大家！”陈澈命令道，同时驾车撞飞两只拦路的丧尸。
　　车子冲出校园，驶入曼哈顿混乱的街道。
　　台风过后的城市满目疮痍，但更可怕的是街道上游荡的丧尸数量——比台风前多了数倍。
　　它们听到引擎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拢过来。
　　“走主干道！”奥莉薇娅指着前方，“沿海公路，可以直达海湾别墅区！”
　　陈澈猛踩油门，车子在废墟和尸群中穿梭。
　　防弹车身撞开障碍，轮胎碾过腐烂的躯体。
　　车内，众人从车窗向外射击，清理逼近的丧尸。
　　开出十几公里后，车子的燃油警告灯亮了。
　　“需要加油。”陈澈看着仪表盘，“混合动力，电力只能支撑五十公里。我们需要汽油。”
　　“前面有个加油站！”艾伦指着远处一个招牌。
　　那是一个大型加油站，看起来相对完好。但问题是——加油站周围，密密麻麻围绕着至少数百只丧尸。
　　“绕过去？”皮特老师建议。
　　陈澈摇头：“油量撑不到下一个加油站。而且...”他瞥了一眼后视镜，脸色突然一变。
　　后视镜里，远处的街角，一个庞大而熟悉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毁灭者。”奥莉薇娅的声音发干，“它没死...”
　　那只融合了多种顶级掠食者基因的恐怖怪物，竟然在台风和坠落中存活了下来。
　　它的身上满是伤痕，一只眼睛瞎了，走路也有些跛，但那狰狞的气势丝毫未减。它显然认出了这辆车——或者说，认出了车里的奥莉薇娅。
　　“加速！”陈澈将油门踩到底。
　　车子冲向加油站。丧尸群被惊动，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而身后，毁灭者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计划变更。”陈澈的大脑飞速运转，“我们不加油了——我们炸了它。”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听我说！”陈澈一边操纵车辆在加油站外围兜圈子，一边快速部署，“奥莉薇娅，你枪法最好，看到那些油罐车了吗？最左边那辆，打它的油箱！艾伦、瑞恩，你们负责清理接近的丧尸！皮特老师，等我信号，把车开到那个斜坡上！”
　　“那你呢？”奥莉薇娅问。
　　“我去设置炸药，把整个加油站送上天。”
　　陈澈从座位下拖出一个金属箱。
　　那是空投补给中的工程炸药，“这足够引发连锁爆炸。”
　　“太冒险了！”皮特老师反对，“你会被炸死的！”
　　“不会。”陈澈已经打开车门，“照我说的做！”
　　他跳下车，手持炸药箱冲向加油站便利店。
　　丧尸立刻围了上来，但他身形如鬼魅，匕首翻飞，每一击都精准地贯穿丧尸头颅。
　　奥莉薇娅深吸一口气，端起狙击步枪那是空投武器中的精品。
　　她瞄准，屏息，扣动扳机。
　　“砰！”
　　子弹击中油罐车的油箱。但出乎意料，现代油罐车的油箱有防爆设计，单发子弹无法引爆。
　　“需要更多火力！”奥莉薇娅咬牙，换上燃烧穿甲弹。
　　这时，毁灭者已经冲到加油站边缘。
　　它无视丧尸，径直扑向陈澈所在的便利店。
　　“陈！小心！”奥莉薇娅大喊。
　　陈澈已经将炸药安装在加油站的地下储油库通风口。
　　他按下定时器——三十秒倒计时。然后转身冲向便利店后门。
　　毁灭者撞碎墙壁冲了进来。便利店内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
　　怪物猩红的独眼锁定了陈澈，裂开的巨口发出嗜血的咆哮。
　　没有时间缠斗。
　　陈澈翻身躲过一记爪击，同时朝怪物扔出最后一颗手雷。爆炸将毁灭者震退几步，但也彻底激怒了它。
　　二十五秒。
　　陈澈冲出后门，朝突击车方向狂奔。
　　车已经开到了加油站外围的斜坡上，引擎轰鸣，随时准备冲刺。
　　“上车！”奥莉薇娅从车窗伸出手。
　　二十秒。
　　陈澈一跃而上，抓住她的手，翻进车内。
　　几乎同时，毁灭者撞穿墙壁追了出来。
　　十五秒。
　　“开车！”陈澈大吼。
　　皮特老师猛踩油门，车子冲下斜坡。毁灭者在后紧追不舍，它的速度竟然不比车子慢多少。
　　十秒。
　　奥莉薇娅再次端起狙击枪，这次她瞄准的是陈澈安装在通风口的炸药引信。
　　五秒。
　　她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了什么。
　　四秒。
　　加油站地下，数千升汽油、柴油开始蒸发、混合。
　　三秒。
　　毁灭者追到了加油站中央，距离车子只有几十米。
　　两秒。
　　奥莉薇娅看到了怪物脸上那混合了贪婪和疯狂的独眼。
　　一秒。
　　世界变成了白色。
　　首先是无声的膨胀——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加油站地面隆起，吞噬了油罐车、便利店、丧尸、以及...毁灭者庞大的身躯。
　　然后是声音，一种超越听觉极限的轰鸣，仿佛大地本身在咆哮。最后是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突击车上。
　　车子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半圈，重重砸在远处的街道上。
　　防弹玻璃龟裂，车身变形，但奇迹般地没有散架。
　　车内，七个人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过了好几秒，众人才恢复部分知觉。
　　陈澈第一个抬起头，从破碎的车窗望回去。
　　加油站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巨大焦坑，火焰仍在燃烧，黑烟滚滚冲天。
　　焦坑边缘，丧尸的残骸散落各处，大部分已被烧成焦炭。
　　而在坑底中央，隐约可以看到一具庞大而扭曲的焦黑骨架——那是毁灭者最后的形态。
　　它终于死了。
　　【卧槽！这波操作满分！】
　　【加油站核爆！】
　　【毁灭者这回真的成灰了！】
　　【陈爷牛逼！奥莉薇娅枪法神了！】
　　【这爆炸规模...起码干掉了上千丧尸吧】
　　弹幕被这场面震撼到沸腾。
　　车内，幸存者们陆续清醒。有人呕吐，有人哭泣，但更多人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笑容。
　　“我们...活下来了？”丽莎难以置信地喃喃。
　　“暂时。”陈澈检查了一下车况，“车子还能开，但损伤严重。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爆炸会引来更多东西。”
　　他重新发动引擎——居然还能启动。车子摇摇晃晃地驶离这片炼狱，朝着城市南郊的方向前进。
　　奥莉薇娅靠在陈澈肩头，疲惫地闭上眼：“还有多远？”
　　“八十公里。”陈澈看着终端上的导航，“如果一路顺利，天黑前能到。”
　　车子在废墟和焦土间穿行，车后是熊熊燃烧的加油站，车前是未知的道路和希望渺茫的目的地。
　　七个人，一辆破车，一座死城。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还在前进。
　　而前方，奥莉薇娅父亲的海滨别墅里，或许真的藏着终结这场噩梦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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