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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魔君,想男人了


  房内的烛火被一层磨砂的灯罩拢下来,魔君的侧脸藏在暗黄的灯火里,面目静柔道:“你说的不错。”她伸手又拿起一块糕点,“味道很好。”

  原祁看着她,手指轻轻的点在桌面上,“姑娘喜欢下次还可以再来。”

  她点头似乎想起什么问:“你这身上的伤是他们做的?”

  原祁自是知道她说的他们是谁,他接过话道:“正是,最近他们行事张狂,荒蛮的几个家族都遭了暗算。”

  窗外一阵风吹过,白皙的窗页上印记斑驳,“他们需要秶童是为填补遗失的灵力,想短时间内恢复法力。”

  上邪眉目清明,漆黑的眸子幽幽生了一道光,原祁连忙道:“姑娘知道对方是谁?”

  “不知道,推算太费脑子。”

  这话一说,原祁当下明了,秶童的用处无非两点,一增进修为,二尽快的填补遗失的修为。

  遗失的修为……需要如此多的秶童,想来原来的修为也是不低的。

  “姑娘吃好了么?还要吗?”不大一会,原祁看着一片空空的瓷盘子,面上不露山水,心底却惊讶极了。

  这胃……到底是要有多大?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她的肚子,却依旧平坦的紧,线条紧凑!

  他心突然慌乱,连忙收回视线。

  外面风声鹤唳,窗户忽而大开,风夹带着雪花飘了进来,身上一股冷意,上邪摇头:“今日已吃好了。”她看了眼外面,“这荒蛮的天气一直偏寒,不是雨水就是雪花,倒也让一些阴暗污垢之人胆子大了起来,原祁你说这次他们来了几人?”

  “姑娘觉得呢?”原祁淡定的问着,眉目之间却冷了起来。

  “我记得你上次打赌输于我了,这次如若你说对了,我应你一个承诺。”

  “那我们这是互相欠对方一个?”

  原祁看了眼夜色中的风雪,站起身对身边人说:“这次就让我来保护姑娘如何?你只需要等待。”

  上邪见他神情认真,她低低的笑了出来,“好。”

  窗外忽然箭雨袭来,银色的箭头透着冷然和杀意,原祁反应极快手搭在上邪的腰上将她带了起来,飞到屋顶上,踩着青色的瓦片,原祁一笑。

  “姑娘本来是来尝胡兰族厨子的手艺的,如今倒是连累姑娘了,待在下解决这七个宵小之辈再向姑娘请罪!”

  原祁的意思说,对方有七人!

  上邪眉眼弯了弯道:“无妨。”

  七个身影不再掩饰,苍茫的夜色几乎和他们融为一体,原祁抽出腰间的佩剑,目光寒冷的看向他们。

  刀光剑影之中,杀气尽显,不过片刻七个黑衣人身上带了重伤逃走,唯独院中、房顶上的落雪上带了殷红血迹,魅惑阴冷。

  原祁飞上屋顶将上邪带下来,房间内有许多箭羽,琉璃盏完好无损,昏暗的火苗此时却灼灼生光。

  上邪坐在那里看了眼他身上的伤口,叹息道:“又受伤了。”

  其实作为胡兰族长公子,又是一个已经千岁的凡人,修为一点不低于身为仙人的广安,然这些黑衣人却是荒蛮一等一的高手。

  原祁不在意的坐在她身旁解释:“无妨,近来都是这样,这些黑衣人是对方目前派出的最低级别的人,上次那个白衣人修为与在下相差无几,这么多修为深厚的人同时出现在荒蛮,看来这次有好戏看了。”

  上邪默了默,他说的没错,荒蛮像个苍天大树,遮住了天上的阳光,阴暗腐朽的味道渐渐蔓延。

  她伸手放在他的掌心,原祁手一抖,只见淡淡的紫光在掌心徘徊,随即顺着脉络消失不见,身上刚受的伤渐渐结疤不再疼痛。

  看她眼中的怜悯,原祁心下一颤道:“刚刚猜对对方七人,姑娘欠我一件事。”他收回手顺了顺自己衣袖。

  “我刚刚是说过,你需要知道什么……亦或者需要我做什么?”

  有些话压在舌尖,原祁终究沉默了,时明时暗的火苗照在俊郎的脸上,有些不明的意味。

  见此上邪笑了问:“心中可有疑惑?”她想了想又说:“这不算一件事。”

  “姑娘觉得在下像谁?”

  魔君笑了,想起那个常常在东海宫殿和她喝酒开怀畅聊的人,那份豪情让一旁的珊瑚礁也失了颜色。

  “你并未像谁,只是我想起了我以前的那个朋友,如若一切都未变,他现在也应该还在东海酝酿酒水吧。”

  每当朝阳升起他会采集东海光芒照射的最醇正的海水,每当珊瑚新生他会亲手折断,然后将两种结合在一起,加上东海一直流传下来的配方。

  然后埋在东海深底万万年。

  酝酿,珊瑚酒。

  “他是谁?”

  “少黔。”

  一个人缓缓的行走在巷子里,宽大的衣袍垂在落雪的地面上,上邪看了眼前面忽而出现的白衣人问:“为何不一直继续跟下去?”

  对方一愣,随即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微微弯着身子行礼:“见过上君。”

  这白衣人和上次害她落下悬崖的执笛之人有着相同的气息,这气息仅仅指二人修炼相同的术法。

  术法也是法术的一种,只是术法旁门左道的多,仙界人大为不齿。

  她看了他一眼,由内而外的温和气息,就连脸上也是淡淡的笑意,她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人淡定道:“沧尔。”

  上邪淡淡哦了一声,看了眼天上异常的现象,雪花飘零的夜空中月光淡淡的洒了下来,她问他:“他让你来做什么?”

  沧尔心中诧异,面上依旧微微笑着,“大人说荒蛮之事,希望上君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大人希望上君能将属于他的东西归还。”

  魔君忽而道:“你过来。”

  沧尔一愣,随即向她走了几步停留在她面前,只见魔君突然伸出拢在衣袖里的手放在他脸上蹭了蹭。

  沧尔一惊喃喃,“上君……”

  魔君摸了摸他的脸,又伸手在他颈子处顺了顺,冰冷的手心挨上他的皮肤瞬间有了温度。

  她问他:“知道刚刚为什么你跟踪本座,而本座没有杀你吗?”

  他看向她,眸子又镇定了下来,她的身上没有杀气。

  “沧尔你是个俊郎的儿郎,为何要做他底下的狗腿?”

  沧尔退步垂着眼,魔君也没有再为难他,轻轻道:“荒蛮之事本座本没有打算管,但是也不防本座未来有管的心,就看他怎么做了,对了沧尔你告诉本座,什么是属于他的东西?”

  沧尔外面白色的九尾绒毛斗篷遮住了他里面的白衣,唯独衣角在风中飘扬……听人说千万次还不如自己亲身所见一次,他终于相信,这是个脾性捉摸不定的魔君。

  “上君知道,在下多说无益。”

  “你走吧。”

  正欲离开,魔君突然喊住他:“沧尔这风雪交加,天气寒冷,可否将你身上的斗篷借给本座暖暖身子?”

  沧尔脚下一滑,取下披着的斗篷看着她站立不动也未伸出手,他随即明白的为她披上,身上一暖。

  “沧尔你很俊郎,所以刚刚本座没有杀你,你该谢谢自己有一副好皮囊,至少他现在救了你的命。”

  甜言蜜语,调戏的非常顺手。

  随即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腰间,沧尔退开道:“上君自重。”

  看着忽而消失的背影,上邪心底笑了笑,她吃人豆腐了。

  在没有人的时候,面对陌生人的时候,魔君也开始不要脸了。

  正欲离开,她转身看向那夜色中立着的人,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向前走。

  正要擦过他的身子,听见他低沉不分悲喜的声音,“阿暖这是想男人了?”

  她下意识解释:“华弦你想多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摸他的脸、颈部还有腰部。”

  “……”

  魔君哑口无言,在斗篷里负着手故装作严肃的脸,又听见他确定说:“阿暖就是想男人了。”

  随即他丢下她迈步离开。

  上邪不反驳,她刚刚的确觉得人家俊郎又见四下无人所以才上手摸了几把,触感极好。

  她跟着他后面,他的脚印踩在雪地上有轻轻的一道坑,积雪又紧了紧,四下沉默,魔君抹不开面子说话。

  垂着眼走着,上邪神识有些晃悠在六界之外,随即撞上一道宽厚的背部,她正想退后却被一人反身抱住,听见他讽刺道:“还说不是想男人了?都学会投怀送抱了!”

  魔君大怒正待捏诀闪身退开,华弦忽然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声音凄楚的问着:“我也是男人,阿暖为何不想我?”

  这句话让魔君瞬间失了脾气。

  半晌华弦才松开她,看她神色并无不喜,他脱下她外面的白色九尾斗篷扔在地上,又将自己的披风拢在她身上道:“既然冷为何就是不肯用法术护体?”

  “习惯了。”

  轻轻的几个字,华弦再也没多问,二人徒步回了玖摩族。

  院中的池子已经结了冰,上邪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未发现,她渐渐的开始依赖光芒和温暖了。

  银蓝色的光芒在房间一直亮着,多日不见的黑色浮生花在房间里蹦哒,桌上的鼎炉里燃烧着淡青色的香,袅袅上升的烟雾散发着安神的作用。

  这华弦是将她房间当成他自个的了么?

  不过片刻华弦出现在她的房间里,他手上还拿了一本古老的佛经,上邪极其不解的看向他。

  只见他斜躺在窗下不远的榻上,旁如无人的翻阅手上的书。

  他沉默相待,她也只好盘膝在床上打坐,封了神识。

  迷糊中似乎有人拥上了她,低低的叹息微弱的落在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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