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魔君,布阵
感觉到别的熟悉的气息,上邪偏头视线里两个背对她的身影,在街道上走走停停,看下摊位上的景致。
暗红的摊位光芒照在莫斯的脸上,有片刻的安详,而他身边是玖摩族长公子,上邪好奇的推算了一下,原来广安是被莫斯硬生生拖出来的。
莫斯的心中要的可能不多,和一个人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共同欣赏一件物品,买与不买都不重要。
莫斯将玖摩族长公子当作了那人!
感觉探窥了太多秘密,上邪收回神识背对着他们离去。
雪下的越来越大,黝黑的天空里隐隐泛白,上邪买了一堆吃食走到江边坐在台阶上抱着一包慢悠悠的吃着。
不远处的江中有两三点渔火,那几名渔人其中有一人有半魔的体质,既然这样,隐隐紫光流入河中,就赐你们一个丰收吧。
头上凉意尽失,出现了片刻阴影遮在了她头上,上邪偏头见原祁执着一把伞站在她身旁,而后面是一青衣劲装男子,冷酷的看着远方。
原祁执着伞坐下,腰间的白玉骨扇子掉落了下来,他伸手去捡手腕擦过上邪的手背,上邪徒然一愣,眸子里光彩大盛看着他,怀着不可思议。
原祁一愣道:“姑娘这样看着我,在下会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上邪闭了闭眼,压住万千心绪,不可能……不可能是!
她摇头收回视线,看向远方,雪花落在江面上瞬间融化不见,原祁心底暗笑,刚刚是把他当成别人了么?
原祁将扇子插在腰间,一手执着伞脸上浮现了笑意,他想起上次道:“上次说姑娘是心肠歹毒之人是在下的不对,望姑娘不要在意。”
“我没有在意,我本来就是心肠歹毒之人…你也不是第一个人说,你不提我还记不起你说过这些。”
原祁一愣,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说道:“姑娘性情中人,倒也难得。”
上邪顺手递给他一包吃食,他接过也打开了,里面的糕点还冒着热气,他问:“姑娘如若喜欢这些,有机会可以去胡兰族,在下的那些厨子精于此道。”
“你觉得我很贪吃吗?”
原祁摇头,惊异好面子的魔君会问他这个问题,又听见她说:“我不是贪吃,而是很多年来没有碰过这些东西,所以想时刻记住它们的味道。一个人待久了空寂的地方不接触热闹还好,一接触就不想回到过去,也不想一个人时时刻刻的待在一处。”
原祁心底一震,立马想起她被封印的十万年,哑着声音问:“姑娘为何告诉在下这些?”
“可能我们很熟吧。”
上邪看了眼远处几点渔火越来越近,想来要归来了,她偏头看了眼坐在暮色中俊郎的男子,笑了笑瞬间消失于天地之间。
原祁惊呼:“姑娘!”
后又随即自嘲一笑,对身后的人说:“我们回去吧。”
风卷起江中的水波落在半空,瞬间结成了冰凌,又啪的一声落回江面。
北风呼啸,即便这样白榆树顶因着积雪的压制也只轻轻的摇曳着,院中紫色光芒大盛,东西南北四角都摆上了阵法,上邪浮在阵中半空,手指快速的相互交替变化着。
华弦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待光芒渐退,她平静的脸上有了些失寂和苍白。
他走过去扶住她问:“你刚刚在推算什么?”他心底已然有了眉目。
这阵法华弦一眼就看出,古老的金色滕文隐在她紫色的法力之下,她用了最高级别的推算阵法以及聚……魂。
她想要推算什么?
上邪眸子黑的纯粹也亮的纯粹,她声音坚定说:“华弦,我要带他回来。”
华弦一愣,握着她手臂的掌心忽而冷了下去,他只道:“有机会就带他回来吧,我知你也想了许久。”
上邪点头昏迷了过去,这阵法嗜血嗜精神,运用过后昏迷只是其中一项后遗症,她竟敢如此舍得!
他叹息抱起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她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脸心底一痛,他握住她的手心,白莹的指甲壳如今涂上了黑色的丹寇。
妖艳邪魅,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多诱惑人!这半夜雪居然停了下来,月光终于再次露了出来,洒满了整间屋子,她竟然想带他回来。
万物轮回,真正消失于天地间的人,如若要带回来,在六界史中并非没有发生过,只是这过程太长太久远也太艰难。
刚刚的推算,她在寻找世间能够替代他魂魄的人或物。
或者说凭着施法者的强大……能聚回一些魂魄也说不定!
但也只有他回来,华弦想她和他之间才会真正的有希望。
那人是一根刺,也是一条银河,横在了他们之间。
“你想带他回来,那么我来帮你。”
一声低语消散…隐忍、压抑。
今日荒蛮终于有了阳光,照射在雪地上白晃晃一片,魔君斜躺在临时搭出来的榻上眯着眼眸看向不远处。
莫斯盘膝坐在木桩上,收纳吐气调节内息,神情专注,眉目冷然,这才是一个杀手该有的模样。
了壳在一旁很用心的陪着那朵好不容易见天日的浮生花在雪地蹦哒,上串下跳的让他有些吃不消。
毕竟他也是十五万岁的高龄了。
阳光照耀有些刺目上邪眯着眼,手指轻点一道暗紫色光芒快速向木柱上的人而去,似感觉异样莫斯睁眼,抽出背后的剑快速挡住,竟不想这光脚底一滑进了他的身体。
顿时体内有了充沛的灵力,莫斯惊呼道:“姑娘这是!”
上邪毫不在意道:“这权当我送你的,你私下要勤加练习。”
清早天还微亮的时候,莫斯翻过灰白色的墙,搓搓冰冷的手嘴里吐着因寒冷生化的热气,向她房间走来。
那时上邪就有察觉睁开眼眸发现自己在华弦的房间里,她一愣随即想起昨夜的事,这个阵法还有许多后遗症呀,她偏头看了眼睡在她身边的人快速消失,莫斯打开门就看见已经端坐在榻上似乎在等他的魔君。
他走近笑道:“姑娘法术高强能否教教在下?在下也想修炼法术。”
莫斯的武学在凡世中已经是很高的水准,只是可惜没有灵力相辅,不然按照她的能力现在也算一个散仙吧。
不是勤加修炼都会成仙,这个真的是靠天分,有的人确实先天优质!
比如莫斯。
这样一个心思单纯又情绪复杂,深埋故事的人!
上邪叹息点头,苍寂的眸子里瞬间盛满了怜悯和静然。
莫斯看着这双超世的眸子心底突然痛苦难耐,随即低头出了房间。
凭白得了这么多灵力,莫斯很高兴:“哈哈……谢谢姑娘,姑娘真大方!”
上邪不在意点头唤着在一旁玩耍的了壳叮嘱道:“你多指导指导他,我有事出去一趟。”
了壳连忙丢下浮生花过来恭敬说:“上君放心,我一定好好指导他。”
上君!莫斯心底默念,这两字代表了她的身份,听说魔界之主的尊号就是——上君。
魔君偏头眸子漆黑的看着还在蹦哒的浮生花,向它点点手指它连忙识趣的爬上她的掌心一口咬了下去,听见她喃喃道:“喝了我的血帮我办点事。”
瞬间出现在那夜的坟墓上,浮生花连忙从她身上跳下来,在无名碑上落定……奇异的一幕出现。
花朵层层盛开,先是纯粹的黑再是纯粹的红,赤橙黄绿青蓝紫一一转换,最后又定格在黑色盛开在无名碑上,见此上邪笑,笑的魅惑。
魔界的浮生花,魔界王室的浮生花,岂是一朵无用的浮生花?
它向她摇曳花瓣,上邪嗤笑:“还是不懂事!竟敢挑屑本座!”
阳光刺眼,雪花突然倾盆而下,坟墓周围的冷杉树突然颤抖摇曳树枝,诡异的风声响在这方天地。
“你要做什么?!”一声呵斥。
灵力强盛,从她身体里开始向外而泄,魔君偏头看见来人不在意邀请道:“华弦为我守阵可好?”
华弦一惊,“愚蠢。”他已顾不了那么多骂了出来!
昨晚的阵法失败了,华弦知道,只是他没有想到,她这般坚持!
如若…如若不是刚刚心里觉得异样,他怎么会尾随她而来?
“愚蠢?华弦你告诉我这是愚蠢?你懂什么!趁着这天时地利人和这阵法来的正好。”魔君圆睁着双目,血红一片,额头上的浮生花纹路突然魔化,缠绕了半张脸,她身体里浓厚的灵力一直向外散发,压迫着他的神经。
东、南、西、北四角已经被法力灌透相连,相较于昨夜,这阵法来的更加强盛,不仅仅推算……见此无名碑上的黑色浮生花跳到阵中吐出了大量的鲜血,竟是这些日子吸食的上邪的!
鲜血顺着凹槽流向四周,华弦无奈……释放身体里大量的灵气护着她。
雪越下越大,随即失了生机凝固在空中,有的拥簇在一起结成了冰团,远处的冷杉木猎猎作响,上邪念叨口诀,天地暗涌气吞山河,阳光沉了下去,荒蛮之地瞬间黑了下去,像一块巨大的泼墨遮住了所有的希望。
荒蛮众人看着徒然来临的夜色,心生惶恐,这是第一次荒蛮日夜颠倒,所有人慌忙的跑着、喊着,繁华的街道一时萧条冷然。
广安看了眼外面突变的情景,心底思索一阵随即明了。
原祁脸上突然拢起了笑意对身边的人说:“有人在布阵法,看这情形应该是个禁术,逆天之术。”
他又道:“不是偷秶童的那方势力想来也是魔君他们二人,真是无趣!”
原祁总能这般通透!
这番诡异模样的上邪,华弦何曾见过?这般执念深沉的她何曾这样无力过?他怎么不了解这阵法?
这上古之阵是个禁术,据说是由七子最小的一子祁连创造,尽知天下想知之事更能聚魂,聚消失于天地之间的魂魄……除了各界王室之人所知所传承下来,对任何人来说这阵都是一个传说。
偏偏他是天界少主,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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