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回家，入港
第四百二十六章 回家，入港
“是东洋人的船吗？”旁边的副手问。
不怪他开口，这三艘船看起来还真跟东洋人的船形有些像。
“虽然船型有点像，但东洋人的船都挂着日头旗，这三艘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张德全放下望远镜，脸色发白，“而且，你看那为首的沧海号，比咱们码头最大的那艘商船还要大上一圈！”
在这个时代，船就是实力，就是财富。
能拥有这样一支船队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张德全的手指有些发麻，他紧紧抓着手里的铜制望远镜，镜筒的冰凉触感也无法让他冷静下来。
这件事，他解决不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原先不过是洋行里一个不受待见的账房先生，每日拨打算盘珠子，看人脸色度日。
是工人互助会给了他现在的一切，让他参加培训，学习管理，最后他是靠着往日算账的积累，有了不错的成绩，在一群泥腿子中脱颖而出，这才坐上了这偌大海运码头的管事位置。
可他本身也是个泥腿子，而码头管事的这份差事，管的是货物流转，人员调度，不包括调动兵卒。
“快！去通知驻守码头的武卫！马上！”
张德全的声音有些变形，他冲着身边的副手大喊，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跟他们说，有三艘来历不明的远洋大船，正朝着咱们码头过来，看样子不是善茬！”
副手被他吼得一个激灵，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滚带爬地朝着码头驻地的方向跑去。
码头上的工人们也注意到了海上的异常，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聚集在一起，对着海面指指点点，议论声汇成一片嗡嗡的声响。
不到十分钟，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身材高大的武卫队长带着一队人赶了过来，他腰板挺直，面孔严肃，身上的制服没有一丝褶皱。
“张管事，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瞬间让周围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不少。
张德全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将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塞到对方手里。
“队长，你看！那三艘船，还在往我们这边开，速度不慢，就是冲着我们码头来的！”
武卫队长没有多话，接过望远镜，单眼凑到目镜前。
海面上，三艘巨轮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为首那艘的体型，确实比他见过的任何一艘船都要庞大。
船身上没有悬挂任何旗帜，也没有任何商会的徽记，像三个沉默的钢铁巨人，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逼近。
这种吨位的船只，一旦起了歹意，对整个码头都将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码头上现有的防御力量，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够看。
武卫队长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他放下望远镜，正准备下令，让所有人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同时派人立刻上报。
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为首那艘沧海号最高的桅杆上，一面旗帜正迎着海风缓缓升起。
那是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的中央，用金线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李。
武卫队长先是愣住，随即，他紧绷的脸部肌肉瞬间放松，一种巨大的惊喜从他眼中迸发出来。
“是师父！是师父回来了！”
他激动地大喊一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一把将望远镜塞回给旁边发蒙的张德全，转身对着手下大声下令。
“都愣着干什么！快！安排人手，清空最好的泊位！准备引导绳和舷梯，准备接船！”
“所有无关人员全部疏散！保持码头秩序！”
“快去！”
随着他一声声命令，原本紧张戒备的武卫们立刻行动起来，整个码头的气氛为之一变，从凝重瞬间转为一种紧张而又兴奋的忙碌。
张德全还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师父？
哪个师父？
他看着武卫队长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
“队…队长，您说的师父是……”
武卫队长看了他一眼，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还能是谁！当然是工人互助会的李会长！”
李会长！
这三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张德全。
工人互助会里，上至管事，下到每一个普通的工人，谁不知道李觉民这个名字。
但真正见过会长本人模样的，却是寥寥无几。
这并不妨碍所有人对这位神秘会长的感激与崇拜。
没有李觉民，就没有工人互助会。
没有工人互助会，他们这些人，现在可能还在码头上被工头监工用鞭子抽打，拿着仅够糊口的微薄工钱，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是李会长，给了他们尊严，给了他们饱饭，给了他们一个安稳的家。
张德全听说，一些受过大恩的老工人家里，甚至还偷偷给李会长立了长生牌位，早晚一炷香。
他自己，自然也是李会长的仰慕者之一。
一想到马上就能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张德全的一颗心就砰砰直跳，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快！快去安排！”
他猛地反应过来，也跟着大声吆喝起来，亲自带着人去清理泊位，检查缆绳，恨不得把码头地面都重新擦洗一遍。
而那名武卫队长，则在下达完命令后，立刻转身朝着码头后方的办公区跑去。
这么大的事情，必须马上通知李信！
此时，三艘巨轮已经近在咫尺。
巨大的船身遮蔽了阳光，在码头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船舷两侧站着一个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武卫，他们身形笔挺，气息沉稳，默默注视着下方忙碌的码头。
沉重的铁锚被抛下，激起巨大的水花。
粗大的缆绳被抛上码头，工人们一拥而上，合力将其固定在巨大的系缆桩上。
随着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为首的沧海号上，一架宽阔厚实的木制舷梯被缓缓放下，稳稳地搭在了码头边缘。
码头上的喧嚣声，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架舷梯的顶端。
李信得到消息，带着人匆匆赶到码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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