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没有意义的事情
沈旭将顾若带回了她的账内，便将她放回了矮榻上去。
顾若眼睫晃动，竟然费力地睁开眼睛来。
她看着自己面前，有些不太真切的那张冷峻的脸。
那眼睛里面凝聚着无数的水雾，瞳孔黑白分明。
在看他的时候，眼底下意识地便浮起浅浅的恋慕，因为病糊涂了神志不清，忘记了掩藏。
顾若忽然笑了：“世子。”
“……”沈旭沉默片刻，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没什么意义的事情。
沈旭皱了皱眉，将人放下后，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
玄素守在账外，看到沈旭出来，也不敢多说废话，赶紧跟了上去，并且派人请了个不算忙的军医官过来，亲自查看顾若的情况。
顾若昏沉的几乎意识不清，是那两个中年妇人照看的她，包扎了伤口，还喂了药。
等醒了，已经是第三天的晌午。
那两个妇人都松了一口大气，“姑娘这病的也太吓人了！”
“嗯，我现在没事了，劳烦两位大娘照看，辛苦你们了。”顾若冲着两人露出一个微笑了，除了声音有些哑，唇瓣有些干，她看起来气色倒是好了许多。
两人忙说不敢，一个去打水给顾若洗漱，另外一个赶紧去准备清粥给顾若饱腹。
顾若吃了粥，喝了药，又养了一日多，总算彻底好了。
能下床走动后，她还是去火头军那里帮忙，打算料理一下饭菜。
可进到帐篷之后，那些火头军却不让她碰厨具和菜，还请她离开。
顾若满脸错愕：“为什么……忽然就不让我碰了？”
“这个……姑娘身份尊贵，小人们哪里敢……这个……”伙夫队长欲言又止。
顾若只看他那样子，心中便明白了什么。
军营是讲军令的，而只有一个人能下军令，让他们这么为难。
世子知道了她暗暗恋慕他的心思，不但提醒她不要痴心妄想，还要她离开他的军营。
顾若心里苦笑一声。
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自己本来就不该在这儿……赖着不走。
顾若暗暗吸了口气。
认清了事实之后，似乎自己连伤心的资格都没有。
她冲着那人微笑了一下：“好的，我这就走。”
她想，她能在这个地方待着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了吧？
她心情低落的往回走，可还没到自己的帐篷，却迎面遇到了玄素。
玄素笑着说道：“若姑娘——”
“是要安排我去找凝儿吗？”顾若柔声问着：“这里离凝儿那远不远？”
“……”玄素愣住，“姑娘怎么知道？”
“我还是去找凝儿的好。”顾若含笑说着，看起来温柔又懂事，“我怎么过去？”
玄素说道：“路上可能得三日左右，不算远，但也不近，世子的意思是，要我送你过去。”
“好。”
顾若点点头，客气地说：“那就有劳玄素将军了，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玄素默默半晌，才迟疑地发出一声“呃”：“明日一早。”
“那我先去准备了。”顾若冲着玄素又说了一声，还礼貌地福了福身行礼之后才走。
玄素看着顾若那略有些落寞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顾若的心思，他这大老粗是知道的，现在要被世子送走了，竟然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询问？
他认识顾若时间久了，对顾若了解的多。
这姑娘乖巧，善解人意的很，从不给旁人造成困扰。
她很漂亮，是让人觉得很顺眼的那种好看，见谁都带着温柔的笑容。
她还会做衣裳。
她做给世子的那两身衣裳，还有修补过的，玄素是见过的，手艺好的离谱。
她还很会做饭，做出的糕点和饭菜，能让人馋的连舌头都吞下去。
这么一个几乎完美的姑娘，不但玄青对她很有好感，玄素也觉得她很不错。
玄素忽然觉得，世子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
人家姑娘又没什么恶意，在营中也不捣乱，还帮忙安顿饭菜呢，说要将人送走就将人送走，真是的。
玄素一边往回走，脑子里一边冒出这么个念头来。
嗐，这姑娘哪哪都好，就喜欢世子这点真的不好，让他和玄青这样，觉得她好的人完全没一点机会。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即逝。
玄素回到主账，正要禀报。
沈旭却冷漠地开口：“东营那里刚才传了一封信来。”
话落，沈旭的视线朝着桌角瞥了一眼。
玄素会意，上前把信打开来看过。
信是顾凝写的，上面说自己暂时可能不过来接顾若了，希望沈旭照看一段时间，并且还提到了山城和裴娇的那件事情。
“这件事情，昨晚玄霄刚送了军报过来，属下看过。”玄素沉声说道：“是那裴家大小姐太过分了，要不是少夫人，青州军的名声怕是要坏在她的手上。”
其实青州军的名声并非最要紧的。
而是，坏了军队名声之后，那些流民里的青壮年。
他们不来投军，又走投无路，那么只会聚集在一处，暴乱便又无法避免。
“嗯。”
沈旭淡然应了一声，“顾凝事情处理的的确算是妥当。”
账内便陷入静懿。
片刻后，沈旭又问：“裴家在青州，经常这样跋扈么？”
“这……”玄素默默，“以前去东营走动的时候，也曾听那边的人说起过，但都是小打小闹，这一次闹得这样大，还命令弓箭手射箭杀人，真的是第一次。”
沈旭容色转冷：“我青州军中的人，竟然会对裴家小姐言听计从，军令成了摆设，可笑！”
摆擂台征兵，是青州军中的军务，擂台处的管事也全是青州军中的人。
自己手底下的人成了别人手上的刀，沈旭如何不恼火。
玄素也面色不好：“蓝舟已经审问过那三个军中管事，他们是受了裴大小姐的好处，所以才对她那么俯首帖耳！”
“这些个见利忘义的，真不是东西。”
沈旭沉声说道：“传令下去，将那三个管事军杖一百，罚没月银一年，直属的将领同等刑罚！要所有军中从五品以上将领全部去观刑，让所有人清楚，什么是军令如山。”
“另外那三个管事出自东营，是玄霄的下属，他御下不严——杖五十，罚在辕门前站岗，守营半月。”
玄素心里，暗暗为兄弟玄霄叹了口气。
辕门之前站岗，守营半月，可是丢尽了脸面啊。
世子治军一向严格，在他管辖的东营发生这种事情，受这样的罚也是正常的，只希望他引以为戒，下次不要再犯才是。
沈旭又说：“在他受罚的期间，东营一切事务由蓝舟全权处理。”
“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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