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抉择
此时，后土心中纷乱如麻，已然分不清天道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可对方有一句话，却说得半点不差，天地人三道法则都在自行运转，维系着洪荒万物生灭，即便她手握地道至高权柄，也根本无力强行停止地道法则的轮转。
想来，身处天道之位的他，亦是同样的处境。
可她心底依旧盘着无数疑团，久久无法散去。
沉吟片刻，后土紧紧蹙着眉，抬眸盯住眼前的天道，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问道：
“天道，你所说的一切，本座此刻无从分辨真假。
但有一件事，本座至今无法理解，洪荒天地，为何会存在量劫？”
听着后土的质问，天道缓缓平复了翻涌的情绪。
这是他无数岁月以来，第一次对外人袒露心底最深的秘密。
说到底，他是真的怕了，地道随时可能彻底复苏，若是人道再紧随觉醒，到那时，他所有的谋划都将化为泡影，这才是他不顾一切道出隐秘的真正缘由。
随即，他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
“从始至终，洪荒本就不存在量劫，更没有所谓的劫气。”
后土万万没有想到，天道第一句话便让她心神巨震，下意识踉跄后退数步，一双美眸骤然睁大，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悲愤与难以置信，近乎歇斯底里地厉声质问：
“那你为何要发动巫妖量劫？
为何要让我巫族死伤殆尽，几近灭绝？”
天道神情始终平淡无波，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洪荒之所以会出现量劫，究其根本，是洪荒万灵自己造成的，与本天道无关。
你应该清楚，天道、地道、人道三道法则在自行运转时，会不断吸纳混沌之气，转化为灵气滋养洪荒大地。
可洪荒生灵何其之多，单一个种族便以亿万计数，更何况万族林立。
这世间，几乎没有不能修炼的生灵，他们消耗的灵气堪称海量。
仅凭洪荒自主转化的灵气，远远不够。”
说到这里，天道猛地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盯住后土，语气带着一丝迫人的沉重：
“这些年，本天道代行地道与人道诸多权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洪荒面临的绝境。
洪荒转化而来的灵气，九成用来维系天地稳固，剩下的一成才留给万灵修炼，那一成灵气，根本不足以支撑整个洪荒万灵修行。
他们只能疯狂掠夺更多灵气，可一旦灵气匮乏，洪荒天地便会出现无数裂痕，被混沌之气不断侵蚀。
你告诉我，若是换做你，你该如何选择？
一边是洪荒亿万生灵，一边是急需海量灵气修补稳固的天地裂痕……
本天道能做的，只有发动量劫，屠灭大批高修为生灵，以此减缓灵气的消耗与流失。
除此之外，洪荒也不允许出现等级过高的修士。
因此，本天道才让鸿钧传下斩三尸之法，从根本上斩断了洪荒万灵登顶至高的修行之路。
可即便如此，你可见过有哪个生灵甘心止步？
他们依旧在不顾一切冲击更高境界。”
天道望着后土，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力与苍凉：
“本天道除了发动量劫，收割那些修为过高的生灵，还能怎么办？”
此时，六道轮回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天道的一番解释，让后土彻底沉默下来，缓缓闭上了嘴，心头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原本在她心中，天道就是一个阴险无耻，自私自利的小人，一心只想着吞噬地道与人道，借此登临更高境界。
可听完这一番剖白，后土才猛地惊觉，天道所有狠辣手段，竟全都是被逼出来的。
正如他所言，洪荒万灵都有活下去的生机，为何偏偏天道不能追寻自己的一线生机。
洪荒晋升之后，天地人三道是否会被彻底磨灭，化为混沌本源意志，她无从知晓。
可天道这般不择手段，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至于，他想吞噬地道与人道、追求更高境界的心思，放在求生面前，似乎也变得可以理解。
更何况，洪荒之中一次次降临的量劫，究其本质，确实是洪荒万灵自己造成的。
天地承载之力本就有限，可洪荒生灵却多到离谱，即便用万族林立来形容，都不足以描绘其数量之庞大。
一时之间，后土心绪纷乱，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天道的话，只能僵在原地，眸色复杂难明。
天道将她这副挣扎失神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眸底掠过一丝寒冽，再度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后土，
该说的，本天道已经全部告知于你。
而且，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的洪荒，早已不是当年的洪荒，根本承受不住人道彻底觉醒的力量。
你地道虽已觉醒，却还不是如同没有骨架一般，只能蜷缩在这六道轮回之中，不敢轻易踏足洪荒大地？
因为你明白，洪荒天地，承受不住你那磅礴无边的地道之力。
一旦人道紧随觉醒，便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我交出所有权柄，彻底退出洪荒，坐以待毙，要么，想尽一切办法强行壮大洪荒，推动整个世界朝着混沌世界晋升。”
他目光灼灼，直视着后土，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狠厉：
“可明明知道那是死路一条，我为何要那样做？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拉着整个洪荒的万灵，一同为我陪葬！”
这一刻，后土彻底犹豫了。
她心头乱如麻，很清楚天道说的是实话，此刻人道，绝对不能觉醒。
可她早已答应过朱宸宇，必会助他唤醒人道，一诺既出，岂能违背？
一时之间，她深陷两难之境，清丽的脸庞上写满挣扎，指尖微微蜷缩，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见她心神动摇，天道立刻趁热打铁，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缓缓开口：
“后土，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为难之处，但我能察觉，这一切的背后，一直藏着一只黑手在全盘布局。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只黑手究竟是谁？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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