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试探
秦婉君回到别墅,反手“砰”地甩上门,将那只沉重的手提袋狠狠砸在玄关的矮柜上。
袋口敞开,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滚了出来。
一支笔帽黯淡的派克钢笔。
一个面朝下扣着的旧相框。
几本封面磨损的外文书。
还有一个黑色的丝绒扁平盒子。
秦婉君脱力般坐进椅子里,死死盯着那堆被她视作垃圾的“宝贝”。
“就这些?”她不甘心地自语,伸手捻起那个丝绒盒子。
盒盖打开,一枚银质怀表静静躺在天鹅绒的凹槽里。
“做工倒还行。”她把怀表捏在指间,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烦躁,“什么年代了,谁还用这个。”
她翻过怀表,用新做的指甲粗暴地抠开后盖,对着灯光,里面密密麻麻的齿轮看得她眼晕。
“夹层?暗号?”她用指甲在齿轮之间胡乱划拉着,嘴里嘟囔,“林溪,你到底把东西藏哪儿了?”
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试着拧动表冠,怀表里传来清脆的“咔哒”声,秒针竟开始一下下地跳动。
“除了会走,还有什么用?”秦婉君“啪”地合上后盖,又跟表盘上的罗马数字较上了劲,挨个用力按了一遍,表盘纹丝不动。
“耍我?”
这个念头让她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怀表在桌面上惊跳了一下。
“不对。”秦婉君盯着那块安静下来的怀表,强迫自己冷静,“林溪提条件的时候,那眼神不是装的,她想要,她非常想要。”
她又拿起那支派克钢笔,拧开笔杆,空的。
把笔帽也拔下来,对着灯光照了又照,还是空的。
“一个破笔杆子,能藏下一粒米吗?”她把笔扔回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接着是那个相框。
秦婉君掰开背后的卡扣,把发黄的背板和照片都抽了出来,随手扔到一边。
她把木质的相框举到眼前,用指关节在上面一寸寸地敲击,侧耳倾听。
“实的,全都是实的!”
秦婉君的耐心彻底告罄。
她盯着桌上那堆沉默的旧物,一股无名火在胸口乱窜。
“怎么办?就这么点东西,我上哪儿找去?”她烦躁地抓着头发。
“难道真找人来把它们全砸了?”
她再次抓起那块怀表,手高高举起。
手腕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不行。
如果这里面真有林溪想要的东西,她毁了它,就等于毁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秦婉君颓然垂下手,重重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着手里的怀表,那秒针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滴答,滴答,像在嘲笑她的无能。
一个阴狠的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我找不到……就让林溪自己去找!”她对着空气说,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些破烂对她到底有什么用!”
如果林溪找到了,那她的冒险就没白费。如果林溪也找不到……
“耍我?”秦婉君冷笑一声,眼神淬了毒,“林溪,你最好别有那个胆子。”
她走回书桌前,拿起手机,找到林溪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病房里突兀响起。
林溪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翻看文件。
病床上,佟聿怀闭目养神,听到铃声,他立刻睁开了眼。
“是她。”他看着林溪,声音很低,“比我们想的还快。”
“越快,说明她越急。”林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秦婉君。
她不慌不忙,任凭铃声响了四五下,才慢条斯理地划开接听键,顺手按下了免提。
“喂。”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林总,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秦婉君压抑着不耐的声音。
“秦董。”林溪淡淡地回应。
病房里很安静。秦婉君在等林溪主动询问,但林溪偏不开口,就这么沉默着,把焦灼丢回给对方。
几秒钟后,秦婉君果然先沉不住气了。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佟聿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看向林溪。
林溪微微点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秦董的效率,果然名不虚传。”
“我还以为,至少要等到明天。”
电话那头的秦婉君哼了一声:“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倒是林总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吧?”
“当然不会。”林溪立刻接话,“既然东西拿到了,那我们的合作……”
“东西很重要,我信不过任何人。”秦婉君打断了她的话,“必须当面交给你,我才放心。”
“应该的。”林溪顺着她的话说。
“老地方,云栖茶馆。”秦婉君命令道,“一个小时后,我等你。”
“我时间宝贵,过时不候。”
说完,她似乎想直接挂断电话。
“等等。”林溪突然开口。
秦婉君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有事?”
林溪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沉沉夜色上,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对方的痛处。
“秦董不好奇吗?我费这么大劲,到底想要些什么?”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两个同样精于算计的女人之间流淌。
秦婉君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收紧。
林溪这个问题,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打在她脸上。
她花了那么长时间研究那些东西,一无所获,现在林溪却反过来问她好不好奇?
这是在试探她!
秦婉君强迫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对着手机发出一声刻意的冷笑。
“林总,我这个人,只关心结果,对过程没兴趣。”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想知道,我给你想要的东西,你能给我什么。”
“至于那些东西本身是金子还是石头,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电话那头的林溪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
“秦董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林溪说,“既然这样,那就按你说的办。”
“一个小时后,云栖茶馆见。”
“好。”秦婉君冷冷地应了一声,抢先挂断了电话。
她对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跟林溪说话,比签一份上亿的合同还累。
不过,从刚才的对话看,林溪应该没有怀疑什么。
秦婉君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有一个小时。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派克钢笔、旧相框、外文书和怀表。
秦婉君拿出手机,对着这几样东西,从不同的角度,仔仔细细地连续拍了十几张清晰的照片。
做完这些,她才把所有东西都装回那个黑色的大手提袋里。
她拎起来掂了掂,觉得有点轻,又从书架上随便抽了几本厚重的精装画册塞进去,把袋子撑得鼓鼓囊囊的。
一切准备就绪,秦婉君拎起袋子,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这间奢华的书房。
林溪,好好享受你这短暂的胜利吧。
她心里冷笑着想。
等你从那堆垃圾里找出你的宝贝,就是我连本带利收回一切的时候。
……
一个小时后,云栖茶馆。
还是上次那间名为“听雨”的包厢。
秦婉君提前十分钟到了。
她讨厌等人,更讨厌在任何事情上落后于人。
她拣了主位坐下,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黑色手提袋,就放在手边的茶几上,像一尊沉默的堡垒。
茶艺师奉上一壶新泡的金骏眉,茶香氤氲。
秦婉君端起青瓷茶杯,却全无品茶的心思。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借此来压制心底那丝说不清的烦躁。
目光时不时地扫向门口的竹帘,耳朵也警惕地听着外面的任何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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