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最后的底牌
这里的每一秒钟，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反复煎熬着她的神经。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半分钟，林溪才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带着一种让秦婉君心惊肉跳的失望，精准地刺进了她的心脏。
“好吧。”
林溪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敲打在秦婉君紧绷的鼓膜上。
“看来，秦董的诚意，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伸出那只素白的手，重新拿起了桌上那枚古朴的银质怀表，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那本笔记，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说完这句话，就在秦婉君惊愕到几乎凝固的目光中，林溪竟开始将那支派克钢笔、那个旧相框、还有那枚怀表，一件一件地，重新装回了那个黑色的大手提袋里。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仿佛只是在收拾一堆再也不会用到的、碍事的杂物。
“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婉君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林溪，你别给我玩这套！东西你已经拿到了，秘密你也看到了，现在想反悔？”
“我没有反悔。”
林溪甚至没有抬头看她，自顾自地拉上了手提袋的拉链，动作干脆利落，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我相信秦董已经尽力了。”
“没有笔记，虽然有些麻烦，所以……”
“合作的事，就此作罢。”
“作罢？”
这两个字像一记无情的重锤，狠狠砸在秦婉君最脆弱的神经上。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林溪！你敢耍我？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给你拿东西，你现在跟我说作罢？”
她紧绷的身体因为无法遏制的愤怒而微微发抖，再也维持不住方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
她需要这个合作，她比林溪更需要这个合作！
林溪已经站起身，拎着那个手提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耍你？秦董，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要的是书房里‘所有’的旧物。”
“那本笔记才是核心，没有它，我手里的证据链就是断的，根本不足以致命。”
“你让我拿一堆废铜烂铁去跟她拼命？我还没那么蠢。”
“什么核心？什么证据链？你从怀表里拿走的东西又是什么？”
秦婉君不信，她歇斯底里地追问，试图抓住最后一丝主动权。
林溪看着她，语气变得更冷了，像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
“这些东西，并不能支撑什么，没有我要的实际的指向性证据。”
“而我现在手上的证据扳不倒她。”
“我看我是高估了秦董的办事能力。”
“既然你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我们的合作，确实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说完，她转过身，迈步就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包厢。
“站住！”
秦婉君厉声喝道，几步上前，张开双臂拦在了她的面前，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喷涌出来。
“你想就这么算了？没门！你说，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合作！”
林溪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失态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合作？”
林溪淡淡地反问，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秦董，我刚刚说的很清楚了啊，现在的情况是，我手里的牌不够了。”
“你原先的计划，让我先去捅马蜂窝，风险太大了，我不会做的。”
秦婉君死死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林溪的目光落在秦婉君因为愤怒和不甘而扭曲的脸上，像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既然我手里的牌威力不够，那就只能请秦董你，先出王牌了。”
“你说什么？”
秦婉君的瞳孔骤然一缩，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让我先动手？林溪，你是不是疯了？”
“我的计划是这样，”林溪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令人胆寒的力量，“第一步，由你，召开记者会，把你手里那份关于她害死你丈夫佟聿德的证据，公之于众。”
秦婉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血色尽褪：“不可能！那是我最后的底牌！”
“我凭什么相信你？要是我把底牌打了，你拿着东西跑了，我怎么办？”
“不，那是你唯一的筹码。”
林溪冷酷地纠正她，眼神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寸寸刮过秦婉君的脸。
“你先把事情闹大，用‘谋杀亲夫’这种事情足够拖她一段时间呢。”
“到那个时候，”林溪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后续的计划，“我会把手里这些不完整的财务证据，‘恰到好处’地交给正在调查此事的监管机构和媒体，作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让她乱，再让她死。”
“顺序换一下而已。”
林溪看着她，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挑衅。
“怎么，秦董不敢吗？你不是说你的证据可靠，能一击必杀吗？”
“还是说，你的证据，其实根本没那么可靠？”
“你！”
秦婉君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林溪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女人已经成长得如此可怕。
她的每一步，说的每一句话，都早已落入了林溪的算计之中。
不，或许是从一开始，从她踏进这个圈套的那一刻起，自己就被她牢牢牵着鼻子走！
可是……如果不答应，林溪现在转身就走，自己这么多年的谋划和隐忍，都将彻底付诸东流，沦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秦婉君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在挣扎、怨毒和不甘中反复变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我怎么确定，你到时候会出手？”
她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万一我把事情闹大了，你按兵不动，坐收渔翁之利呢？”
“你不需要确定，”林溪说，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因为她倒了，对你我都有好处。”
“她不倒，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秦董，你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许久，许久，秦婉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就按你说的办！”
听到这个回答，林溪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那笑容明亮而灿烂，但在秦婉君看来，却充满了淋漓尽致的讽刺。
“合作愉快。”
林溪主动伸出手，那只手在灯光下，素白得近乎透明。
秦婉君死死瞪着她，最终还是伸出手，和她那只手屈辱地握在了一起。
触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林溪立刻抽回手，拎着那个黑色手提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秦婉君一个人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中，掌心残留着那片令人心悸的凉意，仿佛刚刚握住了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寒冰。
她缓缓收回手，攥紧成拳，新做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林溪！
你等着！
等我把那个老太婆解决了，下一个，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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